廣欽老和尚雲水記

註:西元1911年為民國一年

佛滅之後以戒為師

傳戒是傳出家眾的三壇大戒和在家眾的五戒與菩薩戒。所謂三壇大戒,是指 初壇的沙彌戒和沙彌尼戒、二壇的比丘戒、以及三壇的菩薩戒,每位出家人都必 須受這三個階段的戒法,由戒師父一一地在戒期中傳授,因此稱為「三壇大戒」 。沙彌和比丘是指出家的男眾,沙彌尼和比丘尼是指出家的女眾。出家人受了沙 彌戒才可再受比丘戒,沙彌尼亦同,而菩薩則無男女相,同為菩薩戒。

在家的男眾和女眾受五戒和菩薩戒,則是各依志願進行,受五戒者應不殺、 不盜、不邪淫、不妄語、不喝酒,但可吃三淨肉,即不見殺、不為己殺、不自殺 ;而受菩薩戒後則必須完全素食,除了守五戒以外,更要多守二十八條戒。 出家眾受戒要三十二天才算圓滿,在家眾原本要七天,後因人多而改為五天 ,並且分成兩個梯次,並且要發心,將來又要守戒,可說是相當地不容易。

傳戒到底有什麼特殊含義呢?原來當年在釋迦牟尼佛要圓寂時,弟子徬徨無 依,請示說:『佛陀圓寂以後,應以誰為師呢?』釋迦佛說:『應以戒為師。』 因此,傳戒也就等於是傳佛陀的規矩和教訓,只有先守著這些規矩和教訓,才能 學佛。

佛經上記載了一則故事,說以前有一個外道想破壞佛法,而提出種種壞點子 ,釋迦牟尼佛都怡然自在地表示佛法不會受破壞,最後這位外道說:『我要冒充 你的弟子,穿同樣的衣服,但不行你的道。』釋迦牟尼佛聽了以後不禁流淚說: 『如果真是這樣,我也就沒有辦法了!』

佛法就是要依靠戒律來護法,如果出家人不守戒,就如同那位外道一樣,以 『獅子身上蟲,自食獅子身上肉。』過去有人提議出家人應減少戒律的規範.甚 至像日本和尚一樣可以娶太太,這樣,出家人一定會增加很多,但是沒有被接受。 台灣的佛教只有在傳戒時完全打破門戶之見.來自各地的佛子,皈依師父不 同,出家依止的門派也不同,而主辦傳戒的寺廟卻必須照單全收,甚至在過去已 經受戒的人,想要再受一次戒,也不得拒絕,這就是所謂的「增益戒」讓自己 有溫習戒法的機會。如果能將戒期中的團結精神發揚開來,台灣的佛教將會有一 番新面目。

傳戒時最受矚目的是燃戒疤,不管是在家眾或是出家眾,通常都要燃戒疤才 感覺圓滿。出家眾是燃在頭上,在家眾燃在左手臂上,以特製的燃香為之。 大乘梵網經菩薩戒本記載:『若不燒身臂指供養諸佛,非出家菩薩。』燃戒 疤也者,就是從此經出。目前在傳戒時仍是將燃戒疤看做一件大事,但戒子如果 以戒疤眩惑於人,不戒在心,則有失燃戒疤的真意。因為許多替戒子燃戒疤的師 父們,本身就沒有燃戒疤,而他們的修持卻不容懷疑。所謂的燒身臂指供養諸佛 ,是全心全意歸依諸佛之意,若單從字面上去解釋,恐有些人不會同意。

現在沒有聽說或看到,替戒子燃戒疤的師父們,本身就沒有燃戒疤。 「編者識」

廣欽老和尚如是說

今年九十三歲高齡,修持了七十八年的廣欽老和尚,慈祥地盤坐在土城改建 快要竣工的承天禪寺裡地藏殿的藤椅上,告訴我們,他不會禪。

四月一日上午,天下著大雨,十方月刊的同仁們,決心上承天寺去拜謁老和 尚,請教他有關創建禪修道場的意見。大護法許國正先生九點正就駕著他的車子 來送我們上山,耳朵很尖的同學們立刻叫了一輛計程車隨行。知客師傅顗法師馬 上擱下正在熱鬧地舉行法會要辦的事務,把我們請到地藏殿,和老和尚作了近四 十分鐘談話,我們從數年前老和尚給大家的開示:『不是佛法衰,而是人衰』談 起。

他說:『人為何衰?因為不肯持戒,不在行住坐臥中用功。』忽然,他反問 我們:『人從那裡來?』看看我們沒有接腔,他只好自己回答:『胎卵濕化。』 顯然,他怕我們著一副好相去聞法。

去承天寺訪謁老和尚的,多的是香客和遊客,禪和子是很少的。因此,當你 請教他學禪經過,最常見的老招式,是說他學佛從淨土入門,只會念六字洪名, 也以此教人。事實上這也是他老人家的慈悲,今天的佛門,以淨土最為當機,不 說淨土又說什麼呢?

我們並不以此自餒,繼續提出有關禪修的問題。『老和尚禪淨雙修?』他說 :『我念阿彌陀佛。』『一般說來,禪淨雙修,是否容易相應?』『在我沒有分 別。如果強調禪,還有我相,一開口就有個我。』

『假如有人要學禪,您老人家如何教法?』『禪不是教的,各有根器。』『 德行好的人,是否容易體會到禪?』『這個我不知道。承天寺是自自然然的,這 裡住這麼多人,我沒有感覺在度他們。』『要他們自力自度?』『這不是用講的 ,一個鐘打下去,大家都聽得見的。』

精彩的開示,吸引了一大堆人,近的蹲著,遠的站著,都那麼恭敬,肅靜無 譁。老和尚是在為大家說法了,要大家「歇心安住」,老實用功。可是,我們的 問題還沒開始呢!

『假如有一批年輕比丘,精進發心,希望接受一種理想的僧團教育,將來能 光大佛教,老和尚有何指示?』有一些大法師可以辦僧教育。培植人才,我年 紀大了,要做也是來生的事了。』『有的其實只要您老人家點化一句兩句就夠了 。』『像我坐在這裡,嘴巴講我要度眾生,如何度呢?』〔有很多年輕人去看老 和尚,問起他們的願望,什麼叫弘法?什麼叫利生?答非所問。〕

『我們要身心變化得快,最好像您老一樣,經常打坐?』『你現在跟我講, 我才知道我在打坐。』『僧團的修持,在山林、在都市有什麼不同?』『起先宜 在山林修,過了一段時間以後,不只在都市中,街頭都可修。』『假如辦一個佛 教教育機構,或一個禪堂,在山林好呢?還是在都市好?』『不要說我們要做什 麼,還有色相,還有執著。』『您老人家在這裡方便說法,還不是辦教育?』『 這個承天寺也不是我的,如果是,我就成了寺廟的廟公了。』

老和尚就是不肯談教育。我們想,是他不喜歡玩弄名相,這裡現成的僧教育 不就是最好的話題?

『這裡有幾單出家眾?』『四、五十單。』『您老人家如何教他們用功?』 『隨他們自己用功,要修苦行,每晚有一枝香共修念佛拜佛。』『如何度日?』 『粗茶淡飯、自耕自食。』『這是百丈清規的規矩。』『規矩一立下,大家都要 這麼做。』『百丈清規在這裡有無補充?』『沒有。』『年頭不一樣了,怎麼可 能都一樣呢?』『從前出家和現在出家是不一樣了。』〔意謂:綱維應是一樣的 〕『除了規矩以外,有沒有教他們看些經典?』『有,要看經才知路頭,我教他 們看心經。』『還有呢?』『心經的包容很大,要自己去體會,自己去行,到了 自然明白。』『心經中那句話最為要緊?』『觀自在菩薩。』

『您老是拜地藏菩薩,行地藏大願的?』『我不知道,我懵懵懂懂。』『有 沒有教這裡的大眾都念誦地藏經,行地藏菩薩願?』『各人有各人的願力。』『 老和尚此生弘揚佛法,主要的大願是什麼?』『我一天到晚坐在這裡,也不知道 自己在做什麼?』『這是大禪師的作略……』『多大?最大也不過我的椅子那麼 大。』『同來的法師想修建禪修道場,老和尚是否能慈悲賜告一、二?』『我自 己也沒有力量。』『有人來求,也是有緣,希望儘量滿願。』『有,人家來求我 ,我都方便。』

這一趟老和尚的談話,據那裡的常隨眾說起,是近年來罕見的。難得他有那 麼好的興致,翠竹黃花,機鋒便給,還逼出了一部「心經」。不但提示了理想的 禪修道場如何修建,也使大眾共預勝會,同餐法味,誰說他老人家不會禪!

 

廣欽老和尚掀起受戒熱潮

黃建興 著 台灣因限於環境因素,每年出家人口比例不是很高,援例每年只由一座寺廟 舉辦傳戒,先向中國佛教會申請,再轉呈內政部同意,由各寺廟輪流舉辦。 民國七十四年底輪到台北縣土城承天禪寺舉辦傳戒大典,而該寺廟的設備不 足容納大批受戒的戒子,於是改由承天禪寺的分院,即高雄縣六龜鄉寶來村的妙 通寺舉辦。

這次妙通寺傳戒,報名的人共約二千七百人,其中包括出家眾約五百人。傳 戒期間,山上擠得滿滿的,許多戒子不得已必須睡在臨時搭起的帳幕裡,每天還 有,二、三十輛遊覽車載滿了信眾上山來拜。台灣光復以後、從民國四十一年起, 在關仔嶺大仙寺恢復傳戒,迄今卅四年,這次是傳戒人數最多的一次。主要原因 是,這次是由德高望重的一代高僧廣欽老和尚首次傳戒,信眾們為了親近廣欽老 和尚,想得到廣老傳戒,才造成這次傳戒的盛況。

九五高齡炯炯有神

廣欽老和尚現年九十五歲(1986年),是福建漳州惠安人,齒牙已全無,頭頂隆起.而 頭頂兩側卻凹成溝狀,彷彿有人拍下,眼晴呈鉗青色,炯炯有神,令人不敢逼視 廣老耳聰目明,腳步輕快,傳戒期間每日在藤椅上接受信眾頂禮膜拜,不時 揮手叫人起來去「吃飯」,他自己則喝流質的東西,如牛奶、果汁等物。

上下樓梯時,廣老最不希望別人扶持,他往往會像賭氣的孩子,站在台階上 睜大了眼晴瞪人,看你敢扶不敢了等你縮手回去了,他才又飄然下階。

前往頂禮廣老的信眾當中,有的是去懺悔,見了廣老就自然淚如雨下;有的 是去求加持,將念珠捧到廣老面前,讓廣老念咒加持,增加念佛的信心。

也有的信眾是去求廣老治病,或是請求開示。要治病的人帶著開水去求廣老 念大悲咒,而眾所周知.大悲水在廣老的寺中無一日或缺,唯信徒仍是要求再念 一遍才算數。請求開示的信眾則往往是一些自己就可回答的問題,只是要廣老肯 定而已。

信眾們在傳戒期間每天有二三十部遊覽車載了來。廣老坐在藤椅上,整天應 接不暇地應付各種不同的信眾,從未稍露不耐之色,無論何時,他都是莊嚴慈悲 地與大家相處,給信眾深深的感動,老遠地來,為的就是要見廣老一面。

唯一遺憾的是,廣老講話沒有什麼聲音,但仍可辨別他的語言。每當他開示 ,都是言簡意明,絕不囉唆,而且寓意深刻。這位據傳五十五歲就已證道的老和 尚,在世弘化已四十年,歲月如梭,有誰從廣老那裡得到什麼?廣老又給了大家 什麼?套一句佛家語,那就是「如人飲水,冷暖自知」。廣老有一天總是要走的 ,而且這一天的日子已愈來愈近了。有人擔心廣老駐世不長,但不知有多少人擔 心自己的修行不用心?

入定四月險遭火化

有關廣老苦行和靈異的傳說很多,最為人所津津樂道的是廣老在四十二歲時 ,一個人在福建清源山的石洞中苦修十三年,每天參禪打坐,曾有猛虎侵擾,但 被廣老德行折服,在福建人稱「伏虎和尚」而不名。

廣老在石洞中僅靠一塊五六斤的樹薯養生,當他打坐入定以後,什麼事也不 管,出走以後才切一塊樹薯吃,他自認是「騙騙肚子」。吃飽以後再將樹薯埋到 地下,又去打坐入定,等他再次出定時,樹薯又長出一塊,如此週而復始,這一 塊樹薯永遠吃不完。

有一次因入定太久,約四個月之久,被上山砍柴的樵夫誤以為他往生去了! 樵夫到廣老的寺廟裡通報,住持和尚就帶了弟子,並請人準備柴火,準備將他火 化。但這種事魯莽不得,住持師為慎重計,寫信請當代高僧弘一大師來鑑定生死 。當時弘一大師在福建永春弘法,知道消息以後,馬上表示不可以輕舉妄動。 弘一大師到了以後,在廣老的附近觀察一番,讚嘆道:『此種定境,古來大 德亦屬少有。』然後在廣老的面前輕輕地彈指三下,過了不久,廣老就出走而與 大眾見面。

弘一大師見廣老出定就馬上告罪,並引眾下山,解除了一場災劫,使廣老得 以不在當時付之一炬。

廣老在山上苦行十三個寒暑,覺得只是做個自了漢還不行,應下山弘化,廣 渡群迷,就在五十五歲下山。兩年後,因自認為與台灣的佛教徒有緣,就從福建 渡海到台灣,從基隆港上岸,起先住在新店空軍公墓附近的日式空屋,然後在新 店後街的山壁上開鑿廣明巖,即現今的廣明寺,繼而在附近開鑿一座阿彌陀佛石 像,創設廣照寺,目前在佛像旁的石壁上仍留有「釋廣欽倡建」的字樣。

民國四十一年,廣老離開新店,恢復隱居的生活,在土城成福山上找了一座 天然石洞,即現在的日月洞,在洞中打坐。由於洞在山頂,本來沒有水,廣老在 洞中打坐以後,洞中即滴下水來,清涼可口,解決了飲水的問題,至今該處水源 四季不絕,現由廣老徒孫道一法師常住。

民國四十四年有板橋女信眾在土城購山供養廣老,即目前承天禪寺.當時稱 為火山。廣老以竹竿綑成竹筏;每天在筏上趺坐,夜晚也露天打坐,清晨時,附 近雨露晶瑩,據說獨廣老趺坐方圓之地乾燥清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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