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 有 二 十 難 ---- 證嚴法師著


人有二十難之一 ── 貧窮布施難 

  在這片靜寂的虛空中,遠處卻漸漸地傳來悠揚的念佛聲,佛號聲劃破 了這靜寂的時刻。外面是朝山的行者;裡面是早課修持靜坐、自我反省的 聞思行者。內外融合;這些無不是道場──修行處。   

修行,不管在 任何地方,只要自我心靜、行正,便能念慮穩定。心能 靜、行能正均是修行的行態。世事本已多難,況為學佛者難事更多,有的 是『行』難,有的是『說』難,而『心意誠敬』更難;佛陀於四十二章經 的第十二章說:人有二十難,這二十難即包括行難、言難、心意難。

 布施路上多荊棘  『二十難』,其第一難是『貧窮布施難』。  

 布施是佛教的修行方法──六度法門的第一條;布施是表示『愛』的 方式,布施是一種『付出』,有表示縮小自己、擴大心胸而關懷天下之人 。布施兩字聽起來很簡單,但對某些人而言,做起來卻不甚容易。普天之 下,無論那個國家或那個角落,都無法缺少布施的運作,如果缺少布施互 助的運作,那個社會就不是『人類』生活的社會。  

 學佛者,追求清 淨的愛,講究付出的藝術,這便是『布施』。經文中 佛陀說:『貧窮布施難』,確實是貧窮布施難。因為貧窮的人,自己資生 之物已很匱乏,怎麼會有餘物布施?僅管很有愛心,也很願意付出,卻苦 於缺少生活的物質,像這樣雖有布施之心,又有何用呢?所以-貧窮布施 難!   

慈院曾住進來一位年輕的病人,因嚴重的車禍,傷到脊椎骨,全身無 法動彈。醫師診察後宣布說,已無法讓他恢復原來手腳靈活的功能。雖然 如此,醫師還是很用心地診治,護士和義工也都很細心地照顧他、鼓勵他 ;我也常常去看他,給予他經神上的鼓舞。他有位很好的嫂子,像媽媽一 樣的看護這位年輕的小叔;在周圍這麼多人的關懷之下,這為年輕人終於 勇敢地接受事實;大家愛的布施和細心的醫療,使他恢復了信心和毅力。  

 他心情熱關開朗後,奇蹟出現了,兩隻畸形的手可以動了,因此發願 道:『如果我可以坐上輪椅,我也要做一個幫助別人的人,我也要當個快 樂的義工!』歷經無數掙扎和努力,終於能坐上輪椅,他計劃要組織一個 『脊髓損傷連誼會』。因為,他深深體會到脊髓受傷的人,由其是年輕人 ,那份心靈的打擊是多麼痛苦;他希望組織這樣的團體,由殘障者鼓歷殘 障者,讓殘障的人也能勇敢地面對社會人群,使每位傷殘的人,仍然能和 平常人一樣,過著快樂的生活。這『連誼會』於慈濟社工同仁愛心協助下 ,已經成立了,現在的成員有一百多位。他很用心地設計一張『會訊』, 每個月都各寄一份給會友。   雖然,他的手已變成畸形不靈活了,也不 能寫字,卻不因此而放棄自 己想做的事,他拜託復健科的醫護人員,幫他想辦法,經復健科同仁用愛 心與耐心教他用指套。他於是帶上指套,頻毅力用心學習打電腦,代替寫 字的功能,很困難的一字字輸入電腦,極為『艱鉅』地完成那張會訊。我 看到他這份『會訊』,心裡非常感動,很多健康的人,根本就沒有心要學 電腦,而他確有這份耐力和毅力!由於他熱心付出,現在已有更多的會友 加入『脊髓損傷連誼會』。  

 他看到一些會友只能整天躺著,無法翻身 又無親屬照應,不禁慨歎『 久病無孝子』,可是病人躺久了,會得褥瘡;因此,他發願要買能自動翻 身的病床,送給須要的會友。於是在年底時,他去賣春聯,想賺一些錢, 但一張自動病床需幾十萬元,他想或許可多賣些春聯,來完成這個心願, 結果他賺了一萬多元,離目標還太遠,又挨家挨戶到人加店裡募捐,可是 反應很冷淡!諸位,像他這麼有心想幫助病友,但畢竟不容易!這也是『 貧窮布施難』。   

身心健康者,有力行善者,想做什麼都可以,手腳很 靈活;日常生活 中,只要少吃些、少用一些,將大家的力量匯集起來,就可幫忙須救助的 人;而一位脊髓損傷者,做來就沒那麼簡單。所以我們要懂得珍惜,世間 有如此多的『難』,而我們能去做,是多的難能可貴!要及時把握、趕快 去做。社會人間有諸多困難阻礙,而我們竟然在這麼多困難的機率中,能 毫無阻礙,更應好好把握今日,及時行善布施。莫待時遷、福盡時想要再 施才真是難啊!   

修行是為了突破諸多困難,修行的過程不可能都是順 境;遇到困境時 應拿出毅力、信心去克服。佛陀的修行過程,也經歷十幾年的磨練,在其 心靈上同樣要經過一番徹底的掙扎,最後降伏魔軍而成道。   

『魔』就是障礙,學佛難免會遇到障礙;不是外來的障礙,便是自我 內心的迷障。   

佛說人有二十難,第一是:『貧窮布施難』。順者易、 逆者難;於順 境中想做什麼,都可以依照自己的心意,做起事來就容易得 多。比如:有 錢的人發心布施,就可馬上做;有力的人想辦任何事,只要付諸行動,也 是很容易達成,但情況若相反,則困難重重。

 

順於生死、沉淪自障 

什麼是順?什麼是逆?「順於生死易、逆於生死難」。順於生死── 一般的凡夫、迷於生死──自己為何生於人,自己都不知道,而且也不想 探究『生從何來』的道理,既然無心探究,那麼天天便過著糊裡糊塗、懵 懵懂懂的生活,順著社會的潮流而沉迷於生死之中。有些人醉生夢死,縱 然他們財物富有,但要他提出點滴施捨幫助別人,做些有意義的事卻不肯 ,或根本就沒有這種機緣。   

我曾聽一位委員說,他有一位非常有錢 的朋友,這位朋友的財產多得 不知如何計算。他問這位朋友說:『你知道慈濟這個團體在做什麼嗎?』  

 朋友說:『慈濟做的事,我曾聽過啊!』  

 『那你想參加嗎?』

   這位富有的人說:『我已經做很多了呀!佛教講廣結善緣,我也結了 很多緣啊!你想想,我一天到晚請客,那一桌桌的酒席,光一桌就一萬多 元!我不是很慷慨嗎?而且每次給小姐的小費都一千元以上!很多人說我 不慷慨,到底我那裡不慷慨呀!』   

他是非常慷慨,可是他不知一桌的 酒席花費幾千近萬元,可讓暗角的 眾生,維持多久的生活費用,破茅屋中淋雨受寒的老弱貧病、孤而寡婦還 等待救助。他更不知道,一桌萬把塊的錢,在醫院中可能就會救回了一條 人命,他或許都沒有考慮到這些,只是天天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,這便是 順於生死的眾生。像這樣的人是不是很多呢?確實不少。凡夫不想追求聖 賢之道,這些人都是順於生死,迷失了良知的可憐人啊!好的事情離他們 很遙遠,利益人群之事,要他們做非常難,這便是『障礙』。這種障礙都 是自我的障礙,這樣的人生實是心智最貧乏的可憐人!

生大毅力、逆生死流 

『逆於生死』,──外在環境有阻礙,但只要自我有充份的毅力,即 使再惡劣的環境都能突破。像泅水的人,懂得泳術可以逆水上游,不會游 泳的人就很危險,即可能被淹沒或沖入大海而終至滅頂。   

學佛就是要打破環境的困難,追求『生從何來』的道理。生從何來已 不得知;更不知將來往那裡去。其實也不用一直去想這過去及未來的問題 ,最重要的是要守好當下此刻的一念。若光想過去和未來,很容易陷於雜 亂心和妄想心,我們要把握今天的方向,和此時所站的立場,因為『差毫 釐、失千里』,因此方向與立場一定要很正確。正信的佛法是世間、出世 間最真確的道理;人身難得今已得,佛法難聞今已聞。我們有幸已能聽聞 佛法,應起難遇之想,要好好受用,切莫只想了脫生死,學佛是要好好的 身體力行。外境重重的阻礙不用害怕,外境的磨練可以成就我們的耐力, 一個有毅力、有充分勇氣的人,絕對不會被困境所刁難,他可以隨心所欲 ,不受外在的困難而改變自己的方向。   另外,有一位委員告訴我一個 故事,他說:『我今天很感動,我帶了 一萬五千元要捐給醫院,購置一張病床,是一位很「偉大」的人託我拿來 的。』   

我問道:『是什麼樣的人呢?』   他說:『是我們長期救助 的低收入戶,是一位殘障的人。』  

 我說:『既然是我們救濟的對象,為什麼他還有這麼多錢呢?』   委員說:『他拜託我拿錢來時,我也這麼問過他,他說,慈濟給他的 錢(每月三千元),他每月至少節省三百元,長久累積下來已有七、八千 元;過年期間隔壁鄰居和親友也接濟他一些,於是就把這筆錢儲存起來, 總共有一萬四千多元,然後這個月拿到三千元救助金時,又趕緊把它補足 為一萬五千元。因為,他常聽到人家捐病床,心裡好羨慕;所以,他一直 想達成這個願望──於慈濟醫院中,也有一分他的力量在裡面──這是他 一生中最大的願望,當好不容易湊足這筆錢時,就很高興的托我轉交給師 父。』   

這事多麼感人啊!既是我們濟助的人,又是殘障者,一個月三千元的 生活費,還要留下三百元;三百元和一萬五千元之間的差距,實在很遙遠 ,必須用幾年的時間才能節省下這筆錢?而他有這善願後,不怕數目少, 也不怕須長時間才能完成。大家想想,以他的環境要布施並不是件容易的 事,但卻能突破這個難關。所以說,於逆境中而能突破難關,實在是不簡 單。

克服貪欲,有心即不難          

 至於『逆生死之潮流、逆生死之欲念』,這種情況的確是難上加難啊 !就像泅水者,要有足夠的勇氣及毅力不斷掙扎,才能逆水上游,達到安 全彼岸。修行就是修這些,不要順著生死及凡夫心的貪念而追求享受,我 們要逆水上游──逆生死之流,要突破世間種種的難關,最主要是克服自 己內心的貪慾;貪慾有很多種;包括財、色、名、食、睡等等,如果順著 他們,便是生死流中的凡夫;要去掉它們,卻要下很大的功夫,這叫『逆 生死之流』。雖然很難,但對有信心和勇氣的人而言,並不困難,請大家 要多用心,以毅力來逆生死之流,突破心與心外的諸多障礙,即使『難』 ,也變成不難,只要能不順生死迷失自己,即使貧窮困境,真想布施也並 不為難啊!尤其在慈濟世界中,有很多清寒人家,他們立志行善,也和富 有的人一樣熱於布施,同樣可以發揮自己的功能,『布施』除了物質之外 ,身體力行的奉獻也是布施。  

 佛陀所說的貧窮布施難,是指一般人 而言,若是學佛的人,他看透了 世間的一切,進而可以發揮人生的功能;比如前面談到的例子,那位受本 會所接濟的殘障者,平時省吃檢用的,竟然在年底時也能夠捐一張病床, 他雖然很貧困,但是他有心布施所以也就不困難。   佛陀說『一切唯心造 』過去、未來、現在諸佛都是唯心造成的,只要 有心去做,是難亦不難!   所謂一勤天下無難事。在佛陀時代,有一位 貧婆把自己的頭法剪下, 換了一盞油燈,如此,她一樣可以燃燈供佛,可以布施。另外一位貧女, 窮的只有身上穿的一件破衣服,於是把裡襟剪一塊布來供養佛......。( 現在出家人穿的衣服有『百納衣』之名,後面都補了一塊布,現在是補在 裡面,外面看不到。)在慈濟世界中,類似的故事很多,只要有心去做, 即使困難,也不難辦倒。   對多欲的人而言,布施確實是很難之事,但 對於有心人則凡事都難不 倒他啊! 

 

人有二十難之二 ── 富貴學道難 

修行要追求寧靜的境界,但於精舍寧境的時刻確很難得,最寶貴的時 間就是每天早晨的時後,但是經常還是有周圍或近處的種種干擾,火車、 飛機的轟隆之聲,大卡車飛馳之聲..。都會影響到我們寧靜的氣氛,因為 靜下來的人,精神特別敏感,外界的聲音可以聽的很清晰;靜坐時,鄰座 的人若呼吸的氣息較粗、較重時,也都會敏感地感受到,這一切因素,使 得寧靜的境界,無法達到最極致,這就是難。佛陀告訴我們,人生處處充 滿著難。而最粗相的難有二十種。 

貪瞋癡障礙學道的道路 

第二、『富貴學道難』,意思是指物質富有、名位顯貴,這等的人要 學道確實是很難。因為一般凡夫都有心病 -- 貪瞋癡,這是一般人的通病 。另外還有貢高我慢、疑念等等;有錢人難免會貢高驕傲,無法做到『富 而好禮』,所以說『富貴學道難』。即使他想學道,障礙也會比較多;多 數都沒有時間去選則何者才是正信的宗教,若有信仰,也只是求神明保佑 他,讓它的事業更賺錢,或求事事如意,年年平安....。這都是不正確的 信仰。 

有些做事業的人,認為關聖帝君一定要供奉、土地公也一樣要拜,媽 祖更不能忽視,這種民間的信仰,只要聽到那裡蓋廟,龍柱須要多少根, 再多的錢也毫無吝惜。 曾經,有一位社會名人來訪,卻帶了香、金紙和金牌來,他問我:『 你們的「金爐」在那裡?』 我說:『我們這裡不用燒金紙啊!』 他驚訝地說:『那有到廟裡不用燒金紙的?』我說:『佛教是不用燒 金紙的啊!』 又過了一會兒,他拿出一個紅包,裡面有一片金牌,他說:『我這金 牌,又掛在那一「先」(尊)?』 我回答說:『佛教不用這些,佛陀不喜歡戴的,不用啦!』 他說:『怎麼這樣奇怪,以前我到廟裡去,也都送金牌啊!』我說: 『我把它收下,做為就濟的工作。』 他說:『既然這樣就隨你處理吧!』 他禮拜後,我請他到客廳坐,原本他是為公務而來,應該是要聽我報 告功德會的事情。可是他談的儘是 -- 我到那個王爺廟布施了多少,到那 家天宮布施了幾根龍柱.....。 我的祖父母到那裡去問風水、地理,然後 才找到某個『好地理』。 我聽他說完這些話,心裡感嘆道:『佛陀說富貴學道難,真是一點不 假!』。

虔誠向道則天下無難事 

佛陀曾說:『富而不智則衰』,若僅有錢卻沒有智慧,僅可能很快就 會衰敗下去;就像暴發戶一樣,他們的財富能維持多久呢? 常見一些暴發戶,因暴得大財而喜好顯耀,全身穿著都很考究,但是 又不懂素雅高貴的搭配;穿金戴銀的結果,卻只能讓人覺的庸俗累贅;不 然就是去環遊世界,回來後到處炫耀說:『那個國家我去過,那個地方我 也去玩過!』這樣的人實在很可憐啊! 有錢的人,應『取於社會,用於社會』,能夠如此,必能受人愛戴尊 敬;受人尊敬自然成為『貴人』。

常聽人家說:還好遇到了貴人....』, 而『貴人』就是能發揮生命功能,去幫助別人的人啊! 佛陀說『富而不智則衰』學佛的人有了錢,還要有智慧!有錢有能力 ,要知道如何去運用;但是世間有智慧的人到底有多少啊?所以,佛陀才 說:『富貴學道難』。 不過在慈濟世界中,此難亦非難;如今社會上不少富有財物、地位崇 高的人,也都熱心響應慈濟的志業。

比如,前行政院的李院長,內政部許 部長,前省府邱主席、教育部毛部長等四位中央首長聯抉來花蓮,視察慈 濟的各項建設,他們看到及聽到慈濟的種種情形。甚為感動,也加入慈濟 成為會員。李院長首先表示加入,邱主席聽了也說:『我也要加入』,許 部長和毛部長也相繼響應。 邱主席很幽默地向許部長說:『我早一分鐘加入,我是師兄,你是師 弟!』 毛部長說:『那我是最後加入,排行最小了!』整個會場充滿了祥和 的氣氛。 隔天初五省政官員團拜時,邱主席講話中,呼籲全省各階層省政官員 ,都應有慈濟的精神,他說:如果大家都有慈濟的精神,那台灣會變得更 好』。 行政院李院長於團拜時也說他已加入功德會,許部長於內政部也都提 到已加入慈濟,他們都是顯貴的人士,卻仍以加入慈濟而欣喜。另外,慈 濟的榮譽董事,很多也都是富有名位顯達的人士,而且能以慈濟精神為依 歸。 佛陀說『富貴學道難』,而在慈濟的世界中,因大家都能發揮善心, 因此學道就不難了。他們取於社會、用於社會,而且能夠去除貢高我慢的 心態。這即是富貴學道者,即使是難,在慈濟世界裡也不成其難了。 精舍經常有來自全省各地的人士,有些是前一天到來,第二天清晨就 組成了浩浩蕩蕩的朝山隊伍,大家不分貧富、同聲念著佛陀的聖號,三步 一拜,腳步整齊地踏上慈濟的菩薩道路;在這隊伍中,有多少富貴人家啊 !他們既能發心布施,也能去除貢高我慢,所以慈濟世界中『富貴學道難 』已不算難。 世間沒有定命定數,佛陀說:『一切唯心造』。

一個人的命運是貴是 賤也不是定數,如果是困境重重,但能堅毅突破,一樣能轉變自己的命運 和業力;世間沒有不可轉變的難事,只要是虔誠的學道者,普天之下沒有 不能扭轉的難事。我們除了修福之外,還要修慧 -- 福慧雙修。布施故然 重要,學道也不能忽視,福慧具足的人生,才是可貴、幸福的人生。 

人有二十難之三 ── 棄命必死難 

日常生活中,我們天天都忙忙碌碌;一般的人,你若問他:『你在忙 什麼?』他會說:『為了生活而忙呀!』 生,就是生活;活,就是要活命。總之,人人都很重視自己的生命; 身外之物要他捨去,都已經不易了,何況要捨去身命?所以,佛陀告訴我 們,人生的二十難中有『棄命必死難』。 

凡夫怎堪生離死別 

明知會犧牲生命,而能然義無反顧地捨去生命,確實很難辦到。生、 老、病、死,原本是很自然的事,這道理大家也都能瞭解,但是臨命終時 ,也都難以捨棄。 在醫院常可看到第三期、第四期的癌症病患,儘管醫生已經診斷證實 了病情,但是卻很難決定是否要告訴患者,甚至要經過一番考慮之後,才 決定是否要對病患的家屬說明病情;家屬知道以後,也常會驚天動地為之 心碎,知道自己親愛的人,生命已近殘燭,家屬要隱藏自己的傷痛,還要 勸慰病人......。 別說是病患的家屬,就以我而言,有時看到病重的患者,或垂死的病 人,我也不忍心說:『放下吧!你安心地去!』這句話誰有勇氣說呢?因 為要人們放棄生命,談何容易?

行者為法忘軀成就道業 

但是如果是一位虔誠的宗教家,這件事對他就不難了。過去不知有多 少宗教家,為了維護自己信仰的宗教而捨棄生命。 佛陀的弟子富樓那彌多羅尼子,有一天到佛的面前,很虔誠地跪在佛 前,請求佛陀讓他到最南端、最野蠻的區域去弘法。 佛陀對他說:『弘法是一件很困難的事,要弘法必須難忍能忍,你有 這分生忍、法忍的毅力嗎?』 彌多羅尼子回答說:『我既然身入佛門,就要把生命奉獻給眾生,生 命都願意捨了,還有什麼生忍、法忍不能忍呢?』 佛陀說:『有這種精神很好,但是南方野蠻的人,他們根本就不講道 理,你去弘法如果他們不願意接受呢?』 彌多羅尼子說:『我可以用漸近的方式,不斷地說服他們。』 佛又問道:『如果他們不但不接受,還要反抗你,那你要如何?』 弟子回答說:『假使他們反抗,我必須忍受一切來克服。』 佛陀再問:『如果他們對你破口大罵呢?』 弟子說:『我要感激他們,因為他們只是罵我,而未打我。』 『假使他們動手打你呢?』 『那我更要感謝他們,因為他們只以拳頭打我,還沒有動刀拿棍來傷 害我。』 佛陀再問:『如果他們真的拿刀棍傷你呢?』 弟子回答:『我仍然要很感激他們,因為只傷到我的皮肉,沒傷到我 的生命。』 佛陀更進一步地問:『如果他們刀棍不留情,把你打死呢?』 弟子依舊回答:『我還是很感恩,人生就是因為有了這個身體,才有 種種的苦。我既已聽聞佛陀的教法,體會了真理,然後把這個身體奉獻給 眾生,為眾生而犧牲、為法殉道而棄命,那我的生命已得到尊嚴的解脫。 所以,我要感謝他們完成我的菩薩道業。』 像這樣的人才是所謂的宗教家!明知前路艱難坎坷;但他的心理早以 有了準備,不管眾生對他是罵還是打,他都要心存感恩;為了弘法利生, 他毫無畏懼,甚至犧牲性命於野蠻人的人群中,都不埋怨,而且感激那些 野蠻的眾生,完成了他的道念。 『棄命必死』對於菩薩行者並不為難,因為他們的生命觀已超然,不 懼一切磨難。

超越生死發揮人身功能 

 一般的社會大眾,有些平時看起來像是勇夫,威風凜凜,對財富名利 不饜足的追求;社會若有什麼問題,他們就很敏感,帶頭起鬨示威、抗議 ,但遇到危險時,他們又逃之夭夭。唯有宗教家願意以和平方式捨身取義 、赴湯蹈火;真正超越生命境界的人,才能做到如此。 『人生自古誰無死』,自古以來沒有任何生命能保住長生不死。醫院 中末期癌症病患的眷屬恐怕病人知道病況,而病人雖心知肚明卻故意逃避 ,但最後還是會死啊!既然生命都有盡頭,我們為何不在這個生命的歷程 中,好好發揮它的功能呢? 宗教的信仰者,須有超越生死的情操,好好利用生命的功能。雖然佛 陀說:『棄命必死難』,但我們應善用這段生命功能,即使是捨身為眾生 也在所不惜。縱然是難,也不為難,這叫做『難能可貴』。  

 人有二十難之四 ── 得睹佛經難 

  人生好像難的事情很多!比如說:曰常生活中常會碰到『難』,就連 口頭上說話,也常會出現這個『難』字;例如地上弄濕了,正巧看到一個 人要走過來,細心的話,我們會提醒他:『地上濕濕的,很「難」走,你 要小心哦!』或是想打開一個瓶蓋,可是怎麼用力也打不開時,也會說: 『這個蓋子很「難」開呀!』反正,舉手投足之間,常常就有難走、難提 、難開..等等類似的事。而現在我們所要說的『難』,才是人生真正的 大困難。   雖然如此,我們果真有心想去做,即使是很難的事,也不成其難;反 之,若根本無心要做,那人家只說了一句:『地板濕濕的,很難走。』我 們便停於原地,怕地上濕濕的會滑倒,就不敢走過去。這麼簡單的事,若 能稍加注意,小心地跨步,很容易就走過去了,那有什麼難?如果我們的 人,時時都放在這個『難』字、那我們這段人生怎能順利過關呢? 

文字不足是一難

  現在,來談第四『得睹佛經難』。能看到佛經很難?有些人一定會說 :『有什麼難呢?經常接到熱心人士助印的佛經,經書這麼多,都已經造 成收存放置的困擾了呀!』的確!數量這麼多,怎麼說「得睹佛經難」呢 ?   就現代人而言,「得睹佛經難」,其實是難在經文深澀。平常的人, 想要深入去看佛經,且加以完全體會貫通,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。   

因現代人對文學,文字較輕忽,已經看習慣了白話文,對古文經書的 接受力很弱,「文字代溝」的距離很大,自然無法體會古文經中的文義。 因此,這些經典對我們來說,就不容易看懂。    佛陀在世時,他說『得睹佛經難』,因為當時並沒有佛經!佛陀是配 合當時的社會背景,及他所遇到的人與事,然後以他自身的智慧來觀機逗 教。不管遇到什麼樣的人,他都可以運用智慧思想去教導人們:佛陀並沒 有先擬稿、或先做好一篇文章才講話,完全是依智慧的觀察,照當時社會 背景需要、依智慧觀機逗教。等到佛滅度後,才由弟子將口口相傳的資料 結集而成。  

 當時,迦葉尊者、阿難尊者雖然結集佛法,也只是將所記憶和所聽聞 的,由阿難重述宣講。而有些記憶力較好的人,就把阿難尊者口述的法, 再以簡單的短句方式傳誦,再為他人宣講。就像法華經裡所講的,如果聽 過法華經後,能夠以口宣說,讓其他人也有機會聽聞;不但說的人有功德 ,聽的人若再把『法』傳播出去,如此輾轉相傳,直到第五十個人,他的 功德和佛陀在世時,當場聽聞的功德一樣。意思是說,我們要利用各人的 記憶,用心去聽,然後再去教導其他的人。 

 

時空阻隔也是難 

  慈濟志業也走由『無』到『有』,逐漸創立而成。在還未建立慈濟之 前,根本就沒有一本慈濟的範本;只是憑著理想,辛苦地把它一一建立起 來。慈濟建立之後,大家來看、來聽,再把由看到、感覺到的那份心得, 一一口耳相傳,讓其他的人也覺得很歡喜,因此大家同心攝受在一起,共 成慈濟志業。   佛經的結集也是由『無』到『有』,佛滅度後只有口頭的傳誦,直到 後來再以梵文記錄於貝葉,但也是非常簡單的記錄。可見佛說『得睹佛經 難』的原因:第一、佛滅度後一百年問,根本就沒有佛經可看;第二、口 耳相傳的經文,是不是百分之百的正確呢?這也很難說。以我為例,我現 在用台語說話,你們用文字記錄下來,也無法百分之百,一字不漏的寫下 來。因講的是方言、記的是文字啊!何況佛經留下來的時間已經很長遠, 因此,想要體會佛陀當初的語言意境,自然更難了!   台灣的佛經數量很豐富,但其他地方可不一定看得到:就如,現在慈 濟在美國已設立分會,每個月寄過去的慈濟道侶和月刊,或是其他文章, 他們看到都非常高興,為什麼呢?因為『難得』啊!要得到那些文物不容 易,因為從台灣寄過去的數量有限,所以,他們把它當成寶貝一樣,而這 麼有限的東西,到底有幾人可以看得到呢?所以也是很離。

 心行放逸難上難 

 我想即使有無上妙法排在前面,如果無心去看,那怕是伸手可及,而 且只要花一點點時問,便可看完,卻仍然不會動手拿來看,這是不是難呢 ?總而言之,佛所說的難,是難在我們的心。心若沒有這份企求妙法的傾 向,就不會有所行動。世問沒有不勞而獲的便宜事,況『出世妙法』呢!   佛陀說『得睹佛經難』,我想現代的出版社那麼多,三藏十二部經都 甚齊全。除了三藏十二部之外,還有許多學者用心研究後,再杷經文譯成 白話文,但是我們若不想去看,不去了解它,那即使坐在經書堆裡也是『 得睹佛經難』呀!    經者,道也;道者,路也。我們不只要看經,還要去『行』。如 果不肯去行,凡夫與佛的距離,畢竟是幾十萬億佛土之遙呀!學佛者應該 心領神會,身體力行,要不然真的是『得睹佛經難』。也希望大家都能站 在『經』的道路,不要畏懼,若聽了人家說『路濕濕的很難走』,我們就 不敢前進,這短短的路都走不過去,如何去走十萬億佛土的路呢?能夠把 心調整好,時時刻刻,步步向前精進,就能到達千經萬論的路途盡頭── 諸佛的聖域。    除了佛經之外,現代人的知識水準都已提高了,但真能用功讀書的人 卻不多,能用功讀書,並且又能實際運用書中的理論者更少。有些年輕學 子最初選的科系是農業系,到後來卻是經商;有人選商科,畢業後卻從事 工業。總而言之,世間的一切學問,能專心去學習而且能學以致用的人的 確是少之又少,更何況要以出世的精神,來研究佛陀的教法,更是難呀! 如果做人的行儀和世間的學問不能圓滿,不能用心,如何能做好一個學佛 者的本分?雖然當今的印刷術很發達,到處都能看到佛經,但能夠暸解佛 經的教理,且運用於生活中的並不多,所以說『得睹佛經難』。

生命貴在實踐 

 不說現在,就是佛陀在世時,也有一位叫二十億的弟子,他是一位很 富有的長者之子,又是獨生子,父母很疼他,他一生下來,父母就請了很 多僕役來侍奉、照顧他,平日把他侍候得足不著地。小的時候是這樣,長 大了也仍是這樣;一個人從小到大,腳底不曾踩過土地,那要如何生活呢 ?當然是時時刻刻都有人侍候著他,而且在家中也時時坐著轎子,讓人抬 著走,以致他的腳底都長了細毛,從這點我們就能想像得出,這位『二十 億』在家裡是如何的享受,親族父母又是如何的寵愛他。   有一次,佛在衹園精舍講經時,這位年輕人,雖然很少外出,但他曾 聽說──佛是超世間的覺者。他從心中起了仰慕之心,所以,就向父母請 求,要去見佛。他的父母也認為這是一項增加智識的好機會,就派人用轎 抬著這位年輕人到佛的住處。    佛陀看到這麼多僕從簇擁著一位小主人,扶扶抬抬地來到他的面前, 佛陀就為這位年輕的長者之子講經,講了很多人生道理,和生命功能的使 用價值觀,也宣說生死的無常。這位長者之子聽完之後,深深地覺得自己 從出世到今天的生命根本就不曾發揮過功用,他心裡非常恐懼,因為生命 無常啊!他覺得自已不適合再於社會上生活,便請求佛陀讓他皈依,甚至 求佛度他出家。    但佛陀提醒他說:『出家必須和大眾過著「六和敬」的團體生活,要 能和睦相處才行。』這位富家子,因出家之心慇切,他很願意過這種生活 。於是他勇敢地站立起來,跨出他人生的第一步。第一次把腳踏在地上, 邁開腳步,走到佛陀的面前皈依頂禮,並且對佛陀說,他願意在僧團裡, 付出這一、二十年當中所沒有發揮的生命功能;他要做人家所難做的事, 要修人家難以忍受的苦行。

生命如琴弦

出家之後的二十億很勤奮,也很用心。祇園精舍前前後後,僧團所住 的範圍,他都很辛勤地打掃,處理雜物;有空的時候就不斷地背誦佛陀的 教法。人們每次遇見他,總會聽見他喃喃誦念的聲音,甚至睡眠的時間也 一直減少,直到連眼睛要闔一下,他都覺得浪費時間,認為分分秒秒均不 能讓它輕易消逝。   

有人向佛陀說,長者子──二十億比丘,已經發 憤忘食,托缽的 時問不出去,甚至晚上該睡的時間也不睡,再這樣下去很危險啊!佛陀聽 了,就到這位比丘的住處向他說:『你修行這麼用功呀!你在家最喜歡的 嗜好是什麼?』二十億比丘說:『我最喜歡彈琴。』佛陀問道:『琴弦如 果太鬆了,琴音如何?』二十億比丘說:『弦太鬆,就彈不出聲音。』佛 陀又說:『如果弦繃太緊呢?』比丘說:『那很危險,琴弦很容易斷!』 佛陀又問:『什麼情況下,琴發出的聲音最美妙呢?』比丘回答:『弦的 鬆緊調得適度,彈出來的聲音最好。』佛陀說:『修行也是像調彈琴一樣 ,不可放鬆,但也不能太緊,否則過猶不及是很危險的,最好是行於中道 。所以,你應該調節自己的生活,日常的作息要正常,而用功的時候則要 很專心,切不可放逸。若能把生活調節得恰當,再用心去體解道理,把所 學的法和實際的生活配合在一起、那你的修行就成功了!』

    現代人學佛也應該依照佛陀在世時,所教化的方法來學習,不要把時 問浪費掉。要學得日常生活待人接物的道理,能夠清楚為人的道理,才能 體會出世間的實相。如果,學佛只是光看而不做,不把道理和生活融合在 一起,那麼事與理就完全脫離了。所以,『得睹佛經難』,意思是指:能 真正去體會,實踐佛陀的教理很難,而不是要得到印刷精美的經書難。現 代人的智識水準提高了,不只是文言的經書多,白話文的經書也很多。不 過,看佛經和運用佛經之間,還有一段很長的距離。因此,不能只看經書 、背經文,背得很熟稔而不思考經文意義;看書而不見理,那是沒有用的 。   

『得睹佛經難』。總之,一定要真正身體力行才能受益啊! 

人有二十難之五 ── 生值佛世難

  我們常聽到一句話『人海茫茫,何處是歸程?』這表示人生在世 間,心裡茫茫然沒有一個皈依處;佛經中有『一眼之龜,適逢木孔』的比 喻─在茫茫的大海中,有一塊浮木,中間正好破一個洞;有一隻獨眼之龜 每隔一千年才會浮出海面一次,就在牠浮出海面時恰恰好穿過這個洞,把 頭伸出來,這種機會多難得啊!在人生的大海中,要找一個真正的皈依處 ,就像那隻獨眼海龜千年後浮出海面,正好把頭穿過木孔那般的困難,機 會是那麼的少,所以佛陀說:『生值佛世難』。我們的生命,雖然不斷地 在六道中輪迴,但我們要得人身確實很難;既得人身,又能和佛同一個時 代更難;與佛同世,又同住一個地方,更是難中之難;能與佛同住一個地 方,又能見佛,那更是不容易啊!二千多年前,佛陀出生於印度,而我們 是否也曾與佛同世呢?縱然與佛同世,但地球這麼大,我們不知生在那個 角落,也不一定能與佛同生於一處;即使以上兩個條件都俱足,是否能見 佛面,也是一個問題,所以說:『生值佛世難』。

換我心為佛心

 雖然佛陀在世的時間距離我們現在已有兩千多年,如果現在的人能依 著佛陀留下的教法修學精進,必能深入佛陀的精神;只要心中時時有佛, 那我們就好像與佛同世一樣啊!若聽聞了佛法,卻不知好好去運用,即使 是與佛同住一處,也是離佛很遠。    佛經曾記載,佛陀到了一個只有九萬人口的小城;有三分之一的人, 曾見過佛,聽過佛說話。另外有三分之一的人,只聽說佛已經來到城中, 並沒有見到佛。其餘的三萬人,不只未曾見到佛,就連佛名都不曾聽到, 怎會了解什麼是佛法呢?雖與佛同世,但要見佛仍是很難!小小的一個只 有九萬人口的城市,也只是有三分之一的人有機會聽聞佛法啊!何況我們 離佛已經二千多年了!佛陀告訴我們『三世一切佛,一切唯心造』仔細想 想,九萬人中有三萬人連佛名都不曾聽過,雖然與佛同世,卻如同隔世, 那有佛法可言;其他三萬人,雖曾聽聞佛名,卻沒見過佛面,那又有什麼 受用呀!剩下的三萬人,雖見過佛,但是否能把佛的道理領納於心呢?如 此再三過濾,又剩下多少呢?這麼說來,只要能接受佛的教化,『與佛同 世』和『與佛不同世』,也是一樣啊! 

  如果我們時時刻刻以心念佛,則佛在己心,把自己的心換成佛心,如 此不只可以『與佛同世』,而且還可以彰顯佛的智慧,及啟發我們的佛性 。我常說,不要輕視自己,因佛常在我們的心識裡,我們的心如果時時將 佛的心,佛的行為運用於生活中,佛已伴隨我們同行,怎會『生值佛世難 』呢?  如法修學善巧運用  現代的人,若有仰慕賢人的心,他自然會用心尋找明師,但要想找到 一位真學實德者,卻也不是易事。因為『真學』與『實德』不是在任何人 身上都能找到的。佛陀就是一位具足真學與實德者,他的教法,我們已聽 過很多;佛的事蹟,我們也知道不少,若能把聽來的道理用行為表現出來 ,那麼佛就時時在我們的心中!在我們的生活行動中了!雖說『生值佛世 難』,但只要佛心與我常在,即與生逢佛世無異,也就不成其難了。  

 就像前面說過的『得睹佛經難』,我們要聽佛經,了解佛法,是不是 很困難呢?以現在而言是很容易啊!因為到處都有人在演講,而且往往是 場面盛大的佛法演講。聽講者也很踴躍,有時侯是幾千人,幾萬人。但是 這幾千,幾萬人當中,到底有幾位真的把佛的教法牢記在心中,再拿來應 用呢?如果人人聽了佛經,都能把它應用於日常生活,那我們的社會早就 已經淨化了!可惜的是,聽了以後沒有實際應用;像這樣,即使聽過佛法 和不聞佛法又有什麼差別?   

現代人的知識水準提高了、看佛經那會有什麼困難。學識這麼普遍, 如果看了經典,能如法修學,又能把它拿來日常生活中應用,那麼我們的 眼晴所看到的,無不都是佛的行動;耳朵可聽到的,都如佛的聲音一般; 那我們『值佛世』怎麼會有困難呢?不過現在的社會,偏偏就是離正法很 遙遠,離聖人、賢人、像是隔了遙遠的世代一樣,不容易求得佛的教法。 

見佛聞法一念間 

  佛陀常常說:『適值佛法、曠劫難遇。』的確,我們得遇佛法是曠劫 (長遠的時間)難遇的呀!不過佛陀又說:『瞬息之間,可以見佛聞法- -謂見佛聞法一念間』,瞬息之間和曠劫難遇,這兩者是不是差別很大呢 ,如果我們不好好面對佛的教法真理,去身體力行,即使是與佛同世,也 和隔世沒有兩樣。反之,雖然我們生離佛世已有幾千年,若聽到佛陀的教 法後,當下就能愛惜教法,拳拳服膺;在日常生活中去行佛所行之行,說 佛所說的話,懷佛所懷的心,如此,則我們瞬息之間所遇的,都是佛法真 理啊!   

得遇真理,且能體會真理,並不一定是要在幾歲的時候,或在什麼特 別的環境。比如說我去參加護專開學前的會議時、我聽到一位懿德媽螞說 :『星期天,我要回家時,在車上遇到我們的學生,我就問她們去那裡? 她們說:「我們去散播慈濟的種子!我們和花蓮師院的學生去參加救國團 的活動,和另外的一些學生,大家登山之後,我們發現慈濟的學生非常受 大家重視,我們一切的行為、言語、動作,都很讓人肯定,我們現在才知 道,身為慈濟護專的學生是光榮的!」又說:「在談話當中,我們都會把 握機會,告訴他們慈悲喜捨的精神,也告訴他們上人的話──要縮小自己 、擴大心胸。在外面參加活動、大家都很愛我們;有些女同學就吃醋了, 我們就告訴她們不要不平,也不耍吃醋,因為我們散播的是大愛,是清淨 無染的愛,你們不必擔心。」』  

 看看,這些同學們在這裡只有短短的四個月──一個學期的時間,她 們就能把佛教慈悲喜捨的精神付諸行動;甚至和其他學校的人接觸時,也 能表現出慈濟的形象,並且散播慈濟的種子,散播慈悲喜拾的大愛。她們 年紀輕輕的,就能接觸到佛法,是因為唸了慈濟護專。在學校上課時,她 們接觸到的都是專業知識,很少接觸佛法,但是她們的心卻能在潛移默化 中,融入慈濟精神和佛法教育,因而處於人群中會使人人敬愛,她們接觸 的時間並不很長呀!只要有心且能用心地接受,便是:己心和佛心互相融 通,身意會合,這叫做『見佛聞法一念間』。  

 學佛聞法不在時間久暫,一旦離了佛心就曠劫難遇啊!若能會合佛心 ,瞬息便能見佛。所以『生值佛世難』,我想並不難,只要我們專心,便 能於瞬息之間見佛聞法。這完全只在一個『心』字、有心學佛的人真正要 多用心,聽了法要真正吸收,記在心中,然後表現於行為,那麼,見佛聞 法並無困難啊! 

 

 

人有二十難之六 ── 忍色忍欲難 

人有二十難,其中第六難就是『忍色忍欲難』。    『色欲』這兩個字聽起來好像只是針對男女之間的欲念而言,其實, 『色欲』涵蓋的範圍很廣。『色』包括一切有形有質的物品,凡是我們的 眼晴所看得見的、身體所能感受到的,全部都在形質──『色』的範圍之 內。

心生貪愛不取難

 所謂『忍色難,忍欲難』,『忍』指心理的控制。譬如說我們看到一 件東西很美、如果無法控制自己的心念,很自然就會想佔為己有,並採取 行動伸手拿取。有些人是正當的取得、有的則是不正當的獲取。正當的取 得雖是來自別人歡喜的給與,卻也是因為見物歡喜而生貪愛心,才會有取 得的行動。有的人卻偏偏喜歡自己不該取得的束西,明知不該取而生起欲 念,既起欲念,又無法控制,以致做出了犯戒,犯法的事,這就是『忍色 忍欲難』!  

 我記得很多年前,曾聽過一個案例──  

 有一位年輕的女人,她有一位妹妹,母親非常疼愛她們,家庭生活過 得很好。後來這位年輕的女人和一位男士有了感情,論起婚嫁,母親很贊 成,也用很多嫁妝陪嫁過去。    她先生是一位租屋階級的人,經濟沒有女方那麼寬裕,他們結婚之後 ,她生活享受的欲望還是和以往一樣,無法適應婚後的拮拘環境。於是, 經常回去向母親要這個,要那個,她母親什麼都順著她,女兒要什麼給什 麼。 

  這位年輕的太太經常埋怨先生無法讓她揚眉吐氣,希望先生趕快買一 棟房子,而且是要像樣的房子。但是她先生是公務員,以他的薪水那有能 力買房子?   

她的先生也算是安分守己的人,每個月的薪水總是原封不動地交給大 大,雖然省吃儉用,但是大大要把先生的薪水累積到足夠買一棟像樣的房 子,那金額實在相差得很遙遠。這位大大只要想到別人有房子,而她卻要 向人家租房子住,她就忍不下這口氣。在強烈的購屋慾望驅使下,她就常 常去看房子,即使沒有能力買,她還是經常去看。天倫夢碎只為貪 

結果,連續幾年間,她常常回娘家告訴母親說:『我看了一間房子, 二百多萬,想把它買下來。』 母親問女兒:『你現在手上有多少錢呢?』 這位年輕的太太說:『我目前有二十多萬元。』 媽媽就費盡了口舌來勸她、但是沒有用。 有時她也和先生說:『我今天去看了一間房屋,總價一百多萬!』 先生問:『我們現在有多少儲蓄啊?』 大大說:『二十多萬!』 聽到這個數目,先生就好言相勸安撫太太。   

但是,十幾年間,這位大大都是為了買一棟房子而忙;她經常跑到外 面去參觀。只要人家房子蓋好了,她就跑去看,心裡一直想要買,但總是 離自己的經濟能力很遠。直到結婚十二年後,她看到一間很滿意的房子, 位於台北市,訂價總共要三百八十萬。當然,那棟房子是非常漂亮,她愛 得幾乎發狂,天天都回去吵她螞螞、希望媽媽借她二百萬!   媽媽說:『借你二百萬不是問題,但是另外的一百多萬呢?你要怎麼 湊?』 

 她說:『我可以參加互助會,可以跟某某人借錢。』  

 她母親故意問道:『你一個月能繳多少會款?能還人家多少錢?』   事實上,她先生的薪水,全部拿來繳會款都還不夠,何況是借的錢呢 ?所以,她母親無論如何總是勸她:『先把這顆心,安頓下來!』   可是,她不但沒有辦法控制這份欲望,甚至怪她母親不肯幫忙,因而 和母親斷了母女之情,和妹妹也反目了。

   斷了娘家這方面的親情後,她還是沒有辦法壓制這分欲念,而且把這 種怒氣完全發洩在丈夫身上。   

她天天責怪先生沒用,不能滿足她的願望。先生被她鬧得沒辦法,竟 然去做了一件貪污的事,後來事情暴露了,錢還沒拿到手,就走漏消息, 結果被判了刑。    雖然如此,她的貪欲是否就止熄了呢?依然沒有,甚至變本加厲,常 常教她的孩子讀書回來後,到百貨公司去,趁人家不注意時,把東西偷拿 回來。她的孩子被她教會了這種不良的習慣,看到人家好的東西,就把它 『拿』回來!   

有一天,她的兒子在一家書局,偷拿了幾枝名貴的鋼筆,當場被抓到 ,因此被送到觀護所。最後,剩下女兒在家,這位太太似乎已狂亂了心性 ,她一直罵這個女兒,也經常虐待她。有一天,她女兒放學回家途中,十 二歲的心靈不知在想什麼,邊走邊哭,不小心就被車撞死了!結果家裡只 剩下這個女人,到了這樣的地步,她一無所有,終於精神崩潰了!   這是一個家庭悲劇,為了白己的愛欲而斷送了女兒的命;先生因為要 滿足她的願望,結果傻事也做了,在鐵窗裡不知要待上幾年;孩子在她不 正確的教導下,學會偷竊的行為而淪落在觀護所,這孩子的一生,是不是 敢因此毀了呢?她自己也落到精神失常的絕境!這就是愛色愛欲的心理無 法壓制所引起的啊!   

所以,佛陀說:『忍色忍欲難』,世間像這樣的事,毀滅了多少人生 ,毀滅了多少家庭?真是可憐的眾生。 

知足常樂

  佛陀常常教育我們,對於世間的物質、情愛,要有正確的看法,如果 能通情達理,對物質的取拾就會有很正確的看法,該得的是我們的,有餘 的應布施;不該得的就不要想取得,我們應該控制好愛色愛欲的心,那麼 就不會犯錯了。 犯錯的人,就是無法忍色忍欲的人,所以才會造成終生的遺憾,一念 差,步步錯!不可不慎啊! 

人有二十難之七 ── 見好不求難 

 人人都有追求之心,前面說過『忍色忍欲難』,因世間有五花八門、 形形色色的物質,足以誘惑人心,使人迷亂,要忍色忍欲不受誘惑,實在 是很難。所以佛陀又說:『見好不求離』。  

 人們總是不斷地追求,只要認為是好的,就要再向前追尋,對凡夫而 言,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。可是人生的煩惱,多是因此而起,為了這分追 求的欲望而誤了前途的,大有人在。   

貪求心重的人,總是對自己目前的環境永遠不能滿足,他永遠覺得空 虛而有失落感,因不滿現實,所以常常向外追求;為了追求未來的目標, 他就會迷失了自我。所以佛陀在世時,常常用各種方法教育大家,希望學 佛的弟子們能接受他的警語。   佛陀常說:『人生無常,一切如夢幻泡影。』不過,眾生卻愚痴無知 ,不務現實,常『偏執於空』,或『著於有』,而一直追求不放;所以佛 陀不管是向富有的人家,或者是貧困的人,都以平等的智慧應機教化。

 庸碌一生何以安此心 

  佛在世時,有一位小國王,這位國王可以說是富甲天下。他本身有印 度的傳統信仰,就是婆羅門教。他深信今生此世的位高權重,是他過去生 布施,造福的結果,所以他常歡喜造福。  

 有一天,他啟開珍寶庫藏,以七天的時間為限,發出通告說:『人不 分遠近,不分種族;只要來此,一定有求必應。』他把珍寶分成一堆一堆 ,每堆約六十個棗子堆起來這麼大,來求助的人,固定每人給一堆。這些 財物儘管有不少人來拿,但還是剩下很多。   佛陀知道這位國王發如是心,可是他這樣的造福,並不是真正的解脫 ,因為他還是有所求──求來生福。  

 於是,佛陀化成一位婆羅門教的乞士來到國王面前。國王說:『你有 什麼困難儘管說,不用客氣,我一定滿足你的需求。』    這位乞士說:『我知道國王喜愛布施造福,所以我要來求取財物。』 

  國王說:『好,那你就拿一堆吧!』   乞士拿了一堆珍寶就走,可是只走了七步,他又回過頭來把珍寶放回 原處。   國王問:『咦!為什麼又拿回來呢?』  

 乞士說:『本來我想三餐溫飽就可滿足,但現在有這些珍寶,卻還過 者如此流浪的生活,覺得欠缺了安全感,所以很希望蓋一棟房子。』   

國王聽了覺得有理,就說:『你可再拿一堆。』  

 他真的再拿一堆,走了幾步又回頭放回原位。 

  國王疑惑地再問:『怎麼啦?』   

乞士回答說:『我想如果把這些東西拿去賣了,也只夠蓋一間房子, 若想娶妻也還不夠呀!』  

 國王就說:『好吧!那你拿三堆去,這樣就足夠讓你娶妻建屋了。』   

這位婆羅門乞士於是拿了三堆珍寶,回過身便走;走了七步,又回頭 把東西放在原處。國王很訝異地說:『你這個人真是奇怪,三堆財寶難道 還不夠嗎?』他說:『我算一算仍然不夠,因為即使房子蓋好,娶了妻, 生了子,我還得請一些奴婢來奉侍妻兒,或則把房子裝璜得漂亮一點,所 以算起來仍是不夠用!』  

 遇到這樣的人,國王卻也度量寬大地說:『那你就拿七份去吧!』  

 乞士真的拿了七堆寶物離去,走了一段路,他又把東西原封不動地放 回去。   

國王微怒道:『你真是一個怪人,夠你蓋房子,娶妻,也夠你請奴婢 了,這些你還嫌不足嗎?這些財物可以讓你享受一生啊!』 

  乞士歎道:『我再怎樣計算,仍覺得不夠,即使什麼都有了,可是兒 子長大也要娶媳;唉!人生一世確實是追求不完,也做不完呀!況且人生 無常,我寧可過著目前這種樸實自在的日子,沒有精神的負擔及家室之累 ,可以清淨地過一生,我認為目前的生活,就是我最理想逍遙自在的生活 方式。』  

 國王聽了這位婆羅門乞士的分析,頓有所悟,他想:『對!人生有永 無盡頭的追求,我現在已經很好了,還想追求來生的福;若生生世世只追 求福報,那就永無解脫之日了。身為國王要為百姓,國事操勞,還得防範 他國侵犯,為此憂惱,像這樣是真正的福嗎?我應該去追求更超然自在的 福!』  

 佛陀已經知道國王的心態,這位婆羅門乞士於是向國王說:『現在有 一位覺者──佛陀出現於人間,我要追求財物,倒不如去追隨佛陀,因為 佛陀有取不完的輕安解脫的法財。所以,我想我還是去追求佛的真理比較 好。』他喃喃自語的邊走邊說,也就離開國王而去了。 

  國王聽到了世間有位覺者,他心中一震,『對呀!國內的人民、不是 也口耳相傳地說悉達多太子已經成佛了!他是天下眾生的導師,我何不去 求佛陀,請佛為我開示皈依?』於是他即刻傳令準備馬匹;動身到祇園精 舍去。   

到了祇園精舍求見佛陀時,國王一見佛陀,覺得像是遇見故人一般, 他想『我在那裡見過他呢?』佛陀微笑地向他說:『才沒有多久的時間, 你怎麼就不認得我了呢?』那時,國王見到佛陀這麼慈祥的態度,於是會 意過來,趕緊五體投地,感謝佛陀啟發他的智慧。    佛陀最善於觀機逗教,甚至用婆羅門乞士的形態去接近國王,以種種 的方便法,三番兩次地乞求財物又歸還,這就是智慧的引導,這位國王終 於被度化了。 

 棄欲無貪最輕安 

 佛陀常說:『人生求無止境』,所以說『見好不求難』,像那位國王 ,他身為一國之尊,又富甲天下,也還覺得必須再求取來生的福;而婆羅 門乞士(以喻世人)想要房子,又想娶妻;娶了妻又要奴僕,而且還要為 未來的子子孫孫設想。這個例子明顯地告訴我們,人生求無止境,多辛苦 啊!   

當然,『追求』是好事;我們學佛也要『求』精進、不過精進是為了 要解脫自我的心靈,『求』突破人間色欲的誘惑,要真正用脫俗的精神, 追求心靈清淨,而達棄欲無貪的輕安! 

人有二十難之八 ── 被辱不瞋難 

第八,『被辱不瞋難』。 每個人生氣的時候都會說:『這口氣我忍不下!』為什麼忍不下呢? 『因為我被人欺負了,人家佔我便宜』,或『他不講道理』。大多是這些 問題讓人忍不下這口氣。 『氣』由何而來?由『貪、瞋、痴』而來。多數人都有貪、瞋、痴三 毒之念,這就是凡夫。人在日常生活中,的確是離不開這三毒,這就是人 的心病。 有了貪、瞋、痴、會使家庭中的每一分子不能相互忍讓,社會也是由 於人有『瞋』念而互相計較鬥爭。本來人生應該是很美好的,就是因為人 人有貪、瞋、痴等三項心理病態,所以稍被人家佔了點點便宜,就忍不下 去。 佛陀之所以能成佛,就是在群體中,能忍下別人所不能忍的侮辱和攻 擊,做人家所做不到的艱難之事,所以他能成佛。 

 忍飢耐餓以德化怨 

當年,佛的僧團中,有一位提婆達多比丘是佛的堂弟。他存有野心, 想要統領僧團,因此和阿闍世王勾結,二人互通計謀。阿闍世王想早日取 得王位,因此不惜用殘忍的手段,把父王囚禁起來,禁供水穀,要讓父王 活活餓死;提婆達多也用種種的方法要殺害佛陀。 有一天、提婆達多和阿闍世王共議一計,且傳令下去、命令全城的人 一律不准供養佛僧,若有違犯,必遭重罰。因此全王舍城內無一人敢供養 佛陀及僧眾。 佛的弟子雖只是日中一食,但每天也不可缺少這一餐飯。時日一久, 僧團己快無法維持生活。佛就叫目犍連、舍利弗、迦葉尊者等諸大弟子, 分別帶著僧眾分散到各個地方去,唯獨佛和阿難及五百位僧眾留在城內, 他們忍飢耐餓,佛陀想以這分忍辱,毫無抵抗的忍德來感化阿闍世王。

 慈悲心調服狂象 

提婆達多得知佛的大弟子們都已帶著僧眾離開佛陀而分散各地後,又 向阿闍世王說:『佛的大弟子和很多僧眾都已離去,現在城裡只留下佛和 阿難以及五百僧眾;我們可以趁著人少的機會,來消滅佛及僧眾。』 提婆達多教國王明天請佛陀入官接受供養,而他自己就計劃用酒灌醉 五百隻大象,等佛來到半途時,把醉象放出使其狂奔,企圖利用醉象去踐 踏佛陀及僧眾。象不但力氣很大,被灌醉後更會發狂而到處攻擊人畜,極 為危險。他們決定了計謀之後、阿闍世王第二天真的就依計行事,請佛來 供養。 佛陀雖明知他們的計謀,但仍然很歡喜的接受。於是和阿難率領五百 僧眾向王官前進,到了半路,一群瘋狂的大象衝出來;所有的民眾都驚慌 走避,唯有佛,阿難和僧眾都安然不動。醉象已衝到近前,佛陀卻仍然安 立不動。 奇怪地,這群原本瘋狂怒奔,驚天動地呼嘯而來的大象,到了佛陀及 僧眾跟前時,竟然都安靜下來。而且,每一隻大象都如五體投地般地跪下 ,溫順馴服。佛陀安詳的露出笑容,摸一摸大象,然後穿過象群,走入王 官。 阿闍世王看到這幕景象,心裡很吃驚。他發覺佛陀不只具有調服人群 的威德,即使是狂醉的象群,他都能馴服。所以,他內心起了敬畏之意, 於是恭敬地供養佛陀。佛陀對這件人為的『意外』不但不怨、不怒、接受 供養後,還真誠地祝福阿闍世王。這即是佛陀的忍德。 我們普通的人,受到他人一點點的欺侮,就要力爭到底,而佛陀卻是 『被辱不瞋』。雖然受人侮辱,侵擾,甚至於到了讓人斷絕糧食,且以醉 象要來加害的地步!佛都能亳不動氣;不把侮辱放在心上。由此可知佛陀 的心境已淨如明鏡,不起瞋恨等心念;心中常存著無量的愛心。 愛、慈悲、寬諒可以取代瞋恨之心,一個人若有愛心,慈悲寬容的心 ,怎會產生瞋怒?我們若能消除瞋怒,又怎會有人我是非呢? 可能有很多人有這樣的經驗,在室內坐著,外面的雨聲滴滴答答,雖 然沒有冷風吹進來,但光聽到雨聲,就增加了幾分寒意;這是心裡的感覺 。佛陀一再警惕我們──『一切唯心造』。你是快樂,或是痛苦,都是從 心而起的感受。不管是你對待人,或別人對待你,一切的動作感受都是從 心而起。不但人是這樣,其實世間一切眾生都是如此。 我們必須瞭解,一切人我、事物接觸時,心裡的感受、心念,是如何 生起來?而歡喜,瞋恨──又要如何去壓制、轉化?培養快樂的心境,壓 制、轉化瞋怒之心念,這就是我們修行要下功夫的地方。 佛陀在『二十難』中,說『被辱不瞋難』,就是指:一個人在遭受侮 辱時,一點都不會發脾氣,這個人才是真正的難得;人家若瞧不起我,而 我能一點都不在意,這才是真正了不起的人。但是,世間能找到幾位這樣 的人物? 多數的人都會鑽牛角尖,本來人家對你並沒有不敬之念,也沒有對不 起你的地方。如果,你自己內心一直要往壞的方面去猜疑,那就是一件非 常痛苦的事。 過去,孔子曾說,人如果有忍辱的功夫,天下就無事可爭鬥,世間的 聖人都這麼說了,更何況是出世間的聖人──佛陀;他也教我們要學習『 忍辱』。 

氣柔心細不戰而勝 

周朝時代有一位專門養鬥雞的人叫做紀渻子。『鬥雞』,顧名思義, 那種雞是好鬥成性的;兩隻雞對立時,一隻稍微一動,另一隻就立即反應 ,於是兩隻雞就衝突起來,彼此攻擊。有時鬥得鮮血淋漓,遍體鱗傷,雞 毛拔光了,牠們還是不甘罷休,到最後通常是兩敗俱傷,甚至必須有一方 死亡。 周宣王很喜歡看鬥雞、這位紀渻子專門為他飼養鬥雞。有一天,有人 從外面買來一隻很強壯的鬥雞,周宣王很高興的把牠交給紀渻子,過了幾 天,周宣王就問道:『幾天前買回來的鬥雞,你把牠訓練得怎樣了?可以 上場去比鬥了嗎?』 紀渻子說:『還不可以,因為這隻雞血氣方剛,鬥志高昂,還不宜上 場。』 再過幾天,周宣王又問同樣的問題,紀渻子的回答仍是:『還不能上 場,因牠一看到其他雞的影子,就會衝動,所以還不能上場。』 又過了多天,周宣王再問,這次紀渻子說:『可以了,因為牠看到其 他的鬥雞,聽到牠們的聲音時一動也不動,牠的心已不受外物所動,就像 是隻木雞一樣,所以可以上場了!』 諸位聽這個故事會覺得很奇怪吧!爭鬥不就是要血氣方剛,鬥志高昂 才鬥得贏嗎?平常人都以為是這樣;但深入其中的道理後,就不認為是如 此;如紀渻子他認為這隻鬥雞雖然很強壯,鬥志很高昂,但如果一點風吹 草動就先主動攻擊,那牠必敗無疑。因此,使牠的鬥志收斂於心,才可讓 牠下場爭鬥。 後來這隻訓練後的鬥雞果然一上場就穩穩的站立,即使其他的雞到了 牠的身邊百般挑釁,牠還是像隻木雞一樣處處不動,只以眼晴注視著對方 ,對方就會產生莫測高深的畏懼,自然的後退,不敢攻擊,萬物眾生也有 這種心理戰術,能不鬥而勝;連禽類都講究心理的運用,何況是人呢? 人,一定要有這分不瞋的涵養,不可動不動就心浮氣躁,以為別人都 在與你做對。我們要以寬容的心去待人,不要有『我如果不跟他鬥鬥看, 他還以為我很傻』的想法。有句話說『大智若愚』,不要怕人家笑你傻, 要擔心的是人家說你太聰明,太聰明就是狡猾,『聰明』不是好聽的話。 如果人家說:『他怎麼那麼傻、任人家欺侮,一點也不在乎!』事實上, 如果我們能做到這樣就是成功了。 近來,每次看電視新聞,就教人觸目驚心。從國家最高的議事殿堂, 以至社會群眾皆以暴力做訴求,用拳打腳踢來解決問題。原本可以是很美 好的人生,為何卻變成互相爭鬥的情形?這都出於不肯忍讓而起的爭鬥之 心啊! 前面也說過『見好不求難』,經濟富裕者還要追求更多的財富,地位 崇高者還要追求更高的權勢,所以才會起這番爭鬥混亂的場面。我們每一 個人若能盡本分,以佛心為己心,那還會有什麼爭端?學佛的人,就是要 做到『被辱不瞋』──被人侮辱而不發脾氣;才是真功夫啊! 

 

一『忍』天下無難事 

 佛陀告訴我們『被辱不瞋難』,雖說修行容易,但要修得忍辱的功夫 ,確實很離,如果動不動就說:『他對我如何的過分,如果我不反擊,他 還以為我很傻』。像這樣的人,常常會一敗塗地,大家學佛要學習這個『 忍』字,如呆稍有不如意就忍不下去,這一生就太難度過了。修行如果少 了『忍』字、那任何『行』都無法修,所以六度波羅密其中之一就是『忍 辱』。 請大家記著、要像那隻鬥雞般不輕舉妄動,只是穩穩一站,自然其他 的鬥雞就不敢來侵犯。我們修行如果能修到『內定』的心態、自然一切世 間的困難都可以解決。 學佛有生忍、法忍,好比外面的雨聲滴滴瀝瀝,此時在大殿裡頭坐著 ,如果沒有這分生忍,大自然的氣候就會讓你坐不住,心裡想:『天氣這 麼冷,如果蒙在被窩裡不是很溫暖嗎?為什麼要在這裡枯坐?』人和外在 的大自然無法彼此接納,則『生忍』的功夫就無法成就了,所以日常生活 中,我們無時無刻不是要在『生忍』和『法忍』中互相包容,人我之間的 對待更是如此。 多多體會這個『忍』字,習得『忍』的功夫,則得海闊天空,諸事無 難。 



人有二十難之九 ── 有勢不臨難 

一陣陣的冷風,真正讓人感覺到一般徹受的寒冷;幾天前,聽說高山 頂都已經下了雪,白茫茫的一片。在這人群聚居的平地,也感受得到那股 寒氣,由其是綿綿的細雨,更增添刺骨的寒意。   所謂『高處不勝寒』,通常山地比平地要冷,不過有很多人,偏偏一 有了假期,就往高山寒冷的地方爬。一個多月前,還在放寒假的時候,有 一群學生去登山,卻在深山裡迷路了。山難的事件雖然時常發生,卻還有 那麼多人要往高山爬,這是凡夫的迷執;本地的風光不會欣賞,總是喜歡 追求世間外在物質的境界,這就是人生的顛倒、迷執。   佛陀教育我們二十難中的第八是『被辱不瞋難』,也就是被人瞧不起 時,能夠不發脾氣,這是很困難的事。而且大多數的人,多少會有種心態 ──覺得別人高高在上,因此自己也不甘卑微,所以佛陀又說『有勢不臨 難』。人總是要往高處爬,要追求顯赫的地位;但是有了顯赫的地位,而 能夠不驕傲不炫耀的人,實在不多;或者是有很好的地位等著你,而你卻 一點都不想去爭取,這在凡夫來說,也是非常困難的事,這就是『有勢不 臨難』。

快樂絕非名利中求 

看看現在的杜會,每天報紙所報導的那一件不是為權勢,為名利而爭 的事情?執政者和民意代表的會議,那一天是和樂圓滿的呢?每天看到的 盡是拉拉扯扯的鏡頭,互相漫罵,甚至於掀桌搗椅,跳到最神聖的發言台 去拳打胸踢,這為的是什麼?就是爭個『勢』啊!地位愈高,權勢就愈大 ,所以權勢地位若擺在眼前,而要人們不去爭取,那實在是很難啊!人人 都是凡夫,除非你懂得超越凡夫之地,追求賢與聖的境界,才可能自然地 看淡名利兩不爭。  

 釋迦牟尼佛,本來是繼承王位的太子,但他卻放棄了一個國王的權勢 ,名位與富貴,而去追求人生的真理。人世間的富貴勢力,對一個具有超 越智慧的人而言,就像是一隻破草鞋一樣,根本不值得去追求;要丟棄它 就好像丟棄破草鞋般的容易,不過平常人卻不這樣認為,所以苦患無窮。   佛陀有超越的智慧,視『富貴如浮雲』,『勢力如敝屐』,是不是只 有佛陀才能做到這樣呢?也不盡然、在社會上也有很多人能做到啊!即使 是一個很平凡的人,如果看得開也一樣可以做到。

 

 平凡中的偉大 

比如我有一回上台北,就有一對很讓人感動的年輕夫婦來找我。那位 太太身材瘦小,看她的穿著非常樸素,在那麼冷的天氣裡卻穿得非常的單 薄,她那條牛仔褲也不知已經洗過多少次,看來是件穿過多年的舊長褲, 她的手非常粗糙,看得出是雙做粗工的手,這隻粗糙的手拿著一個汽水罐 子,她用雙手捧高高地呈獻給我,我沒有心理準備就去接,結果差點讓它 掉下去,好重啊!那麼小的罐子,為什麼這麼重;裡面是什麼東西呢?  

 她口中一直說:『師父,我請求您收下;師父,我請求您一定要收下 好嗎?』聽她說話時,我一邊用手把罐子打開,看到裡面有個塑膠袋,裡 頭原來用紙包裹著九條金條和一些金幣,鍊子,加起來約有十條金條的重 量,每條金條五兩重,十條就有五十兩的重量。那天很冷而她卻穿得很單 薄,衣服的質料也很普通,她虔誠的跪在地上,一直要求說:『師父,請 您收下好嗎?』我心裡除了感激之外,也感到懷疑──這位年輕的女子為 何有這麼多金條?又為什麼全部要捐給我呢?我問她說:『妳為什麼要捐 這麼多金子,又怎麼會有這麼多東西呢?』她說:『這是我的父親給我的 ,另外一些是去年才買的。』我又問她:『你目前做什麼工作?』她說: 『在成衣加工廠做車布邊的工作。』她先生也在同一個工廠做工,而他們 夫妻倆有一個共同的心念,就是要為慈濟醫院盡一分心力。只要身體健康 ,做工維生,日子仍然過得去,他們覺得師父蓋醫院,是一項千秋百世的 志業;他們認為把這些東西捐給師父,可以發揮更大的功能。她說:那些 束西放在她身邊不去用,有與沒有差不多。  

 這是一對很平凡的夫妻,卻有不平凡的共同心願──把積蓄完全捐獻 以為建院救人之用。看得出來他們的生活只是小康,是勞工家庭;然而一 雙粗糙的手,竟然捧著這麼多貴重的金條,這貴重的物品,無法比美她心 靈的美善,這份誠摯的心實在是非常的感人。  

 若說『有勢不臨難』,像這對夫妻有這些東西,原本可以拿去變資, 用它來做生活的開銷,穿得漂亮點,暖和些,但是她連穿得暖一點的慾望 都沒有,更何況是『依勢追求』呢?因此,如有超凡的心,『有勢不臨』 並不難啊!  

 社會上,像這樣平凡的人很多,但就是欠缺了她那分超凡的心態,所 以佛陀跟我們說『有勢不臨難』,又說『一切唯心造』,只要你有心,就 能超越財勢,功名的誘引。學佛的人,我們要多用心,多向他們學習,若 有爭權,奪勢的情形,就要更加警惕自己了。 

 

人有二十難之十 ── 觸事無心難 

 我剛從室內走出來,看到天邊透著一片微微曙光。開門進入大殿時, 電燈是關著的,裡面很暗,倍增了寂靜的氣氛。我禮佛之後,坐下來把姿 勢擺正;大眾開始念佛;然後是靜坐。在這短短的時間裡,我發現天空浮 現一條白白的銀帶,直覺地可以感受到天色即將黎明,於是閉上眼晴── 心靜,境亦靜。等到引磬聲響的時候,我張開眼晴,外面已是一片光明, 時間亦在不知不覺中,分分秒秒如流水般的消逝。在天明與日落之間,我 們忙忙碌碌地過,雖然身體沒有離開外在的境界,但是我們的心卻很少去 注意外面的環境,在日常生活中,很多事情我們並不曾去用心,只是讓它 輕易地流逝。

珍惜單純的生活 

佛陀告訴我們──『觸事無心難』,但是今早我卻感受到:我們的日 常生活,時時都是在無心的狀況下度過。那麼,佛陀為何告訴我們『觸事 無心難』呢?佛陀是要啟示我們,人生本來是可以在很單純;很逍遙自在 的情況下生活。可是,凡夫無明一起,就會把最簡單、輕安、逍遙的生活 複雜化,因之產生煩惱私痛苦。『天下本無事、庸人自擾之』這句話人人 都會說,但是偏偏在生活中,儘和一些人與事過不去。時間分秒不停地流 逝,而我們的心卻常記掛著以往的人我是非,直在那兒不停地打轉,這就 是煩惱的凡夫心,所以佛陀在人生二十難中說『觸事無心難』。  

 許多人總是在煩惱中度日,為什麼?因為以曲折之心去此較;對人事 起了分別心,比如工作上計較自已做得多,別人做得少,這是『驕慢心』 ;或者認為別人做得多,沒什麼了不起,自已做得少,也不覺得慚愧,這 是『卑劣慢』,不管是驕慢或是卑劣慢的心,這些都是煩惱。  

 人生應該要『隨分隨力』,有多少力量做多夕事。能夠如此,才不會 在人我是非中觸事而生煩惱啊!

無比較心即得安樂 

在『莊子』這本書中,有一個故事說:北海有一條身長好幾里的大魚 ,活了幾千年,有一大忽然刮了一陣大旋風,這條大魚順著旋風竟變成一 隻大鵬鳥。大鵬鳥身長也有幾里長;牠乘風振翅一衝,便能飛騰到九千里 的高空。牠要從北海飛到南海,需耍花半年的時間,在這半年的時間當中 ,牠不停地飛呀飛,從高空往下一望,則看到白雲朵朵,如萬馬行空一樣 ;抬頭看,則是一片無邊無際灰茫茫的天空,除此之外一無他物,經過六 個月的飛行,牠終於到達了南海。 

  那時,地面上有隻小麻雀,看到了大鵬烏,牠心想:飛得那麼高,何 必呢?有那麼大的身體,要到達南海還不是得不斷地辛苦飛行?像我身體 小巧玲瓏,飛行的時候可以輕輕鬆鬆地,只要一枝小小的枝枒,就可以做 為棲身之地;累了還可以到地面走走;如果想飛高一點,又飛不上去時, 我乾脆就降落到草地上,像這樣地很逍遙啊!大鵬烏也沒什麼了不起呀!   這是一則故事,至於是不是真的有這隻大鵬鳥並不重要。重要的是小 麻雀和大鵬烏在比較的心;是否牠真的比較逍遙自由呢?其實這隻小麻雀 是因為白己的體型,力量大小,無法像大鵬鳥一飛衝天,就自我安慰地說 ,自己能夠在樹梢上飛行,比較逍遙;又批評大鵬烏,何必多此一舉飛得 那麼高?這也正是酸葡萄──卑劣慢的心理在作祟呀!   

事實上,大鵬鳥的身體大,兩翅張開便有幾里長,牠若不衝向高空, 如何飛行?如何生活?而且有那麼大的身體,便有極大的力氣,自然能飛 得高,並不是刻意的費弄才華。然而小麻雀雖然小巧,但小巧有小巧的好 處,因此小麻雀無須和龐大的大鵬烏比較,大鵬烏也沒有必要羨慕小麻雀 的逍遙白在。日常生活中,我們量力而為,若事過境遷就讓它過去,不要 老是記掛著那些煩惱的往事。

   我常常提醒周遭的人,雜念要隨著時間的消逝而去;過去的事再去想 它,便是雜亂心,就是煩惱;忽略現在而寄望未來,這則是妄想心,何不 好好把握當下的這秒鐘,在當下把一句話講好,把一件事情做好!  

 我們走路雖然腳是踏在大地而行,但是,我們的腳底永遠不會黏在大 地上,而是踏落前腳,抬起後腳,這樣才能向前邁進,原本單純的生活何 必一定要『觸事生心』把它複雜化了呢?  

 佛陀說:『觸事無心難』,只要我們能回歸自己的本性,是難亦不難 了。不要把單純的事複雜化;若能把複雜單純化,生活自然輕安快樂,在 宇宙天地間,我們不是常常都『無心』地過嗎?像剛才我進來大殿時,大 家看不清楚彼此的臉,因為光線還很暗,而現在大家可以清楚的看到彼此 的臉。這前後也才不過半個小時,有誰會記得自己是在那一秒鐘,開始看 清了對方的瞼?是不是大家都『無心』地過?能觸事無心,才能逍遙自在 啊! 

 

人有二十難之十一 ── 廣學博究難 

 一個學道者,要能夠專心地學習是很困難,能夠專心,又能真正用心 去深入研究就更難了,所以說『廣學博究難』。 

  平常人只講究『廣學』;想學的事物很多,但都不能持久,不能深入 ;剛學會了一點皮毛,就又想換別的。一天到晚心不能精,行不能專,整 大都在玩花樣,可是卻沒有一項真正做得像樣,所以有句俗話說『十學九 不成』,雖然學得多是『廣學』,而缺點就是少了『博究』。  

 做任何事都需要耐心,專心!果真有耐心,即使是一件很艱苦的事, 也能夠一路到底的學下去,能專心研究便能『一理通,萬理徹』,一種道 理精通了,其他的道理也都觸類旁通;處理事情也就更能得心應手了。問 題就是因為我們無法專心,所以無法對道理暸解得很透徹。 

 

 以管窺天徒白擾 

 戰國時代,有一位自認為『通今博古』的人,他常說過去的書籍、人 物、歷史他都懂,可以出口成章;甚至對於當前社會的種種,他也自以為 完全了解。有一天,他心想,社會上的人都很稱讚莊子,卻沒有人知道有 個才華過人的他,因此,他想去與莊子辯論一番。他抬頭挺胸,非常貢高 我慢的,懷著自以為博學多聞的心態,到莊子的住處去。他一見到莊子, 就把自已一切所學,所知道的滔滔不絕,如水一瀉千里般地高談闊論,而 莊子只是微笑著,不發一言的聽他講,等到他把想說的話都講完了,莊子 便以很溫和而鄭重的態度回答他的問題,反駁他不周到的理論。這位自以 為通古博今的人,聽了之後非常吃驚;原來,他以為天下只有他最了不起 ,最暸解一切事理,當下他才知道,原來自已所知道的只不過是浮面,淺 顯的道理,而真正有深度見解的是沈默穩重的莊子。聽了莊子那精簡而微 細的分析後,他心中的高傲之氣,完全被折服,也才知道普天之下,原來 還有比他更了不起的人。   

後來,他去找一位同修的學友,並告訴朋友這件事,又說:『我錯了 ,原本以為自己的學問很淵博,懂得很高深的道理,現在我才知道,莊子 的學問才真的是「學如深淵」啊!』他的朋友笑他說:『你呀!竟敢以自 己的學問,思想去和莊子辯論。』又說:『莊子是一隻腳踩在青天,一隻 腳踏在黃泉,通天文,徹地理的人;莊子學問的高深,實在難以測度,其 實你所見識到的,就像是「以管窺天」一樣,還沒有看到全貌哪!』 

  看了這個故事,我們也來想想自己平日又學了多少呢?自以為通今博 古的人,到底又『通』了多少?那位傲慢的人確實也學了不少,為什麼不 如莊子?只因莊子是一個生活淡洎、精神快樂、逍遙自在的人,從莊子『 逍遙遊』裡頭可以看得出來,他的生活是那麼的逍遙自在!兩者之間的差 異,在於執看『聞學』與『聞學知行』不同。

 『有心』還要『用心』 

 學佛也是一樣,佛陀告訴我們要學以致用,在日常生活中,原本人人 都能過得逍遙自在,人我無礙。曾經有兩位記者聽我說了『觸事無心』之 後;提出一個問題,說:『師父教人要「無心」,可是後面又叮嚀一句說 「請大家多用心」,這兩句話,是否互相矛盾啊?』我向他們解釋道:『 真正用心到最透徹的時候,就是無心。』我問他們:『剛才你們跟著我到 慈濟醫院二期工程的工地,又跟我到三樓去參觀,也到紀念堂及地下室去 ,在上上下下之際,你們可曾用過心在你們的腳步上?』他們說:『沒有 !』我說:『你們到復健科去看看那些正在做復健的人,他們很用心的想 要站起來,可是多難啊!有的想要把手舉起來,可是用盡了心力才能勉強 而困難的把手舉高。我們平時走起路來,一點都不必費心,就能走得很輕 巧自然;事實上,我們平日一切的舉動都是小時侯曾經用過心,現在才能 很自然自在的運用於生活中,這便是「用心的極至,就是無心」的說明。 健康人步履自在可以不用心,而有病必須復健的人,卻需時時用心啊!』  

 我們的日常生活,應該可以很逍遙而無煩惱,可是為什麼人人都有層 層疊疊的煩惱呢?因為,看人家的臉色也起煩惱,聽人家的口氣也起煩惱 ;其實人家根本無意讓你煩惱,而你卻偏偏要把它記掛於心,產生種種煩 惱;如果常常牽掛外境,遇到這件事,認為他是衝著我而來;碰到另一件 事,也認為那是他故意要為難我,那麼這個『我』的生活就太痛苦了!   

『學』就是要學得化煩惱為智慧,化有心為用心。想到要多學只是『 有心』而已,並非真正用心。莊子時時刻刻都在用心,所以他學得很透徹 ,把所學的化為他的生活、思想、文化,而『學』的深度,便在這裡。日 常生活中,每一樣都是我們該學習的目標,而且要學得很自在,也用得很 恰當自然,這就是深度。   

那位稱讚莊子的學者,評論他那位驕傲的朋友是『以管窺天』,說他 的朋友看莊子,就像是拿著竹管子看天一樣。他稱許莊子是一腳踩在青天 ,一腳踩在黃泉,不但是天下宇宙的道理他能瞭解,即使連生死的難關, 他也都知道得很透徹。莊子是如此,何況我們是學佛的人,是佛的弟子, 更應該要以超越透徹的態度去學習,不只要『廣學』、還要用心去『博究 』。學佛的路上有很多難關,必須要能通過考驗,才會有所成就。   

『廣學博究難』;我們要以虔誠寬廣的心去學習。人生本就森羅萬象 ,要集很多常識才能適應生存於人間;若所知粗淺,絕對無法和大家和諧 相處。因此,人必須學習很多事情,何況是學佛,想超越人生更上一層樓 的人更要廣學博究。

博究勿忘廣學 

 『博究』的確是困難;不過以現在的社會情況來說,卻剛好相反;因 為現代人,有很多是『博究』但不『廣學』。現代的科學,知識很深奧, 大家在求學時,要選定自己感興趣的科目,而且要專心攻讀這個科目。譬 如說『學醫』,單是『醫學』這一科系,就有許多細目要分。例如選了外 科,就得專心研究,時常做解剖的工作,然後才能運用於人體,有了豐富 的經驗,才能真正走入臨床的工作。而外科又細分很多科,如一般外科, 胸腔外科,還有整形外科,腦神經外科..,單是外科就分成這麼多種。 一般外科門診,若來了一位頭部受傷的人,醫師可能不敢接診,因為頭部 受傷是屬於腦神經外科處理的範圍;雖然他們研究得很專精,但卻不廣泛 ,所以和『廣學』正好相反。 過去的人是什麼都要學,但是每一樣都學得不徹底;而醫生所學的知 識,則必定要一門專精。人生就是這麼難於完美,普通的人,每一樣都想 學,卻沒有一樣能徹底的學好;而對於專業的人,他所學的知識很專精, 但是又隔行如隔山,這實在也是一種缺憾。  

 至於信仰這方面,有些人學佛,一開始就分宗別派,有人說:『我要 學的是淨土宗。』有的說:『我選擇禪宗或者我選擇密宗。』念佛修淨土 法門的人,有些只把一句佛號念到底,而不願意再去研究法義,因為他認 為文字是多餘的,並且認為只要一心念佛就行了,何必打坐。而禪宗的學 人,有些則認為學禪可以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,一打坐就可以脫胎換骨, 以為打坐入定的境界就能超凡入聖。甚至誦持,禮拜,也都各有偏執。大 家都學得專,但是卻沒有更進一步去體會全盤的真諦。

信仰雖異愛心皆同 

 不同宗教信仰的人在一起時,難免有彼此知見的差異。佛教徒會排斥 佛教以外的宗教信仰者;認為佛陀的聖教超越一切,佛陀的智慧是涵蓋宇 宙大地的大智慧。而其他的宗教也會排斥佛教,以及其他與自己信仰不同 的宗教。像天主教、基督教,他們認為信仰上帝的人一定會得救,不信的 人會墮地獄,所以因知見的差異,常會引起紛爭。   

常常有人問我:『法師,佛教和其他宗教有什麼不一樣時?』我 都這麼回答:『只要是正確的宗教,其目標都是一樣的,就是「愛」;天 主、耶穌,都以博愛的精神來愛世人;佛教講慈悲,所謂蠢動含靈都是佛 陀所愛的對象。所以,只是名稱不同,研究的經典依據不同,至於最終的 目標應該是一樣,可以說是殊途同歸。宗教應該像大海,所有的小溪,河 流都能歸流於大海,宗教的精神應該是這樣!所以我們要廣學。若只知自 己的宗教,又強調偏執,那就不是好的宗教家。  

 孔子不語怪、力、亂、神,他不喜歡談怪異,憑勢仗力的事,也不談 擾亂人心的話。世間的聖人都已如此,何況是要超越世間的宗教,學佛者 應該要『廣學』,而且也希望能『博究』,才能知己知彼──就像知道自 己的脾氣,也要知道別人的脾氣,不能說:『我的脾氣本來就這樣嘛!』 要人家都來順著你,那是不可能的,我們要先去了解別人的性情:『當他 生氣的時候,我就少說兩句,等他氣消了,我再和他評理。』若是這樣, 那什麼事都會很圓滿,也才是『廣學博究』的心態啊!   希望人人學習時,要打開心門,瞭解自己,也瞭解別人! 

 

人有二十難之十二 ── 除滅我慢難

佛陀告訴我們,人要有深度及包容的心非常難,而學佛就是要學這分 『深廣心』。深廣的心,要從何練起?在精舍聽著從遠處傳來的佛號聲, 可以想像出朝山者三步一拜的身心形態;這分虔誠的信念,像一股清流, 可以洗滌、滲透我們極為煩雜、浮動的心,使它安定下來。修行就是為了 調心,使浮動的心變為澄清、穩重的心,要擁有這分深廣心,就必須先去 除『我慢』。 前面己說到,一個學者要做到『廣學博究』的確非常難,這表示我們 的心不夠開闊;況且即使心量寬闊,也很難做到廣學博究,因為每一個人 都有浮動的心念,要很專心的做好一件事,實在是不容易。 佛陀又說:『除滅我慢難』,人們的心態通常都是貫高我慢,很少有 願意低聲下氣的人。如果我們在日常生活中,都能以平常心去對待每一個 人,就能時時輕柔溫和。如此,這個社會及每一個家庭,必然變得祥和而 美滿。 

心淨則國土淨

看看最近的社會,總讓人有股動盪不安的感覺,為什麼會動盪不安呢 ?因為心思無法安定下來,人家喊的時候,就盲目的跟著喊;於是我們所 目睹的形勢是一個比一個要強硬,喊口號的聲音,也是一個比一個大聲, 所以,看起來讓人覺得非常複雜和不安定,教人對這個社會有惶惶不安之 感。 但回過頭來,聽聽外面朝山者的念佛聲,他們那麼多人的聲音,聽在 我們的耳根,讓人覺得非常輕柔,像是一股清流,可以洗滌人們心靈的熱 惱;再看他們朝山的動作,是那麼的整齊劃一,同樣是人群,但是和電視 上所看到的混亂畫面,差別多大啊!在慈濟周圍所見的形態和外面的一比 ,好像是兩個不同的世界。同樣的社會,為什麼生活態度會差別這麼大呢 ?因為那群叫喊,爭鬥的人,抱的是瞋嫉我慢的心態;而在這裡朝山禮拜 ,走入慈濟世界的人,所抱持的是慈愛、寬大、深廣的心態。 慈濟人都在為代代的子孫,建立一個美好的世界;至少也為自己的精 神,思想而努力地自我淨化,將自已心靈的天地照顧得完美淨明。所以讓 人家看起來,是這麼寧靜安祥,是真、是善、是美的呈現。他們虔誠念佛 ,禮拜的心靈境界,就是最美的『即心是淨土』。

 驕慢是必除的雜草

昨天,有一群作家來訪,他們說:『現在的社會中,要找甘於平凡, 平常的人,已經很離了,因為現代人一個比一個能幹「刁蠻」,所以現在 的社會因功利競爭而變得愈來愈紊亂。』有一位作家說:『某一天,一位 朋友來找我,聊天時,朋友告訴我說:「希望我的女兒,將來找個身體健 康,心理也健康的結婚對象,那我就很滿意了。我不希望她去找個很能幹 ,很偉大的對象。」』我說:『身體健康就是福,心理健康、思想平和就 能安穩,能夠過著健康,安穩的生活,便是最幸福的人生。』 但是凡夫偏偏都有貴高我慢心,所以,佛陀在人生二十難中,第十二 難便說:『除滅我慢難』;而要能廣學博究又無驕慢心,那就更難了,這 兩者都能做到,才是真正超越人生境界的賢人;若是有貢高心,即使再能 幹、也是凡夫而已。 就像一塊稻田,縱然土質肥沃,可是地面若長滿雜草,那就無法讓秧 苗生長得好。種田的人,在施肥之前;必定要先除草,雜草去除,稻穗才 會結得飽滿,要不然光施肥而不除草,有一天秧苗會被雜草所掩蓋。一個 人不管多能幹,學問知識再淵博,如果有了貢高我慢心,再好的學識,也 會被這種壞習氣所毀掉。 我們學佛要好好的去除貢高我慢心,必須像外面的朝山者『心口合一 』,讓心靈流過一股清泉。正如寺院裡每大清晨上早課,每一個人的心境 都非常的清淨,將我慢,雜念心去除,以全部心力追求佛法。如果日常生 活中,我們都能常抱持這種心念,只要我們立志改過,培養寬愛宏慈心量 ,我想佛陀雖然說『除滅我慢難』,其實是難亦非難啊! 所以,在日常生活中,要好好自我警惕,反省自己是否有瞋、嫉、貢 高、我慢的行為?講話是否太大聲?是否自以為高人一等?如果有這些心 態、行為、則耍趕緊把它降伏下來,能夠如此,就會像那一畦已經除過草 、施過肥的田地一樣,必能收穫豐碩的稻穗。 

 人有二十難之十三 ── 不輕未學難 

 

人通常都自命不凡,也因為自以為是不平凡,所以常會輕視他人,佛 陀說:『能夠不輕視未學的人很難』,因為凡俗之人稍有名氣,則或多或 少都有貢高驕傲的心。

自命不凡造成社會不安

 看看現在的社會情勢,使人多麼不安!因為社會有大多自認不凡的人 ,他們認為自己高人一等,因而引起一些同樣不肯屈服認輸的反對者出來 抗爭,所以叫喊示威的聲音就越叫越大了,結果讓人覺得杜會充斥一股暴 戾之氣,人心也跟著煩躁不安。接著兩來的就是拳打腳踢,如電視畫面上 看到的議場暴力,這種情形,難怪很多人對台灣產生擔憂之心! 社會不安定的原因就是──自以為不凡的心態在作祟,大家充滿了自 大我慢之念。其實,現在的社會倒是很需要平凡的人,大家若自認平凡, 自然聲色就會柔和,會互相謙虛禮讓,彼此尊重,如此社會不就平和安祥 了嗎?對!社會就是需要人人抱持平常心;平凡,才能身心安穩;平凡, 才會自在快樂;平凡,我們才會彼此互相敬重。如果我們能互相敬重,心 態自能安定,生活的環境品質就能提高,人生所要追求的該是這種互敬禮 讓的生活,這才是美麗安和的人生! 但是,我慢心實在很難去除,每一個人要將幾十年的習氣去除,必定 要下一番功夫。所以佛陀才說;『除滅我慢難』,正因為難,所以要下一 番苦功夫,若是不難,那就不需要費心了。佛陀非常慈悲,總是希望弟子 把人生之難化為不難! 

未學並不表示學不會 

 其次,佛陀談到『不輕未學難』。很多人不只我慢,還時常會輕慢他 人,自以為比別人能幹,學問也比別人好,而主管卻讓他做那麼卑微的小 事,於是他的心常常不能干衡;而且此種習氣還根深蒂固,若看到別人能 力稍差,自然容易起輕慢之心;自以為博學多聞的人,要他不輕視未學之 人,確實很難。其實世間沒有天生就是博學者,博學也需要靠時間的累積 及環境的培養;未學的人,並不表示他永遠都學不會,只是還未開始學習 罷了,因此,我們要常常抱著敬重他人的心,不可輕視未學的人。 佛陀說世間有四項不可輕視的事‧‧ 第一:火苗雖小,不能輕視。因星星之火,可以燎原啊! 第二:王子雖小,不能輕視。過去是君主世襲的社會,王子雖小,將 來長大也會繼承王位,統領天下臣民,所以不能輕視。 第三:龍子雖小,不可輕視。過去的人,都認為四季能夠風調雨順, 都是靠海龍王的恩賜,下雨或是晴天,都執掌在龍王之手,這是前人的思 想觀念。人,生活於大地間,須靠五穀滋養生命,若風雨不調,五穀便欠 收,人民就要挨餓。所以,以前的人對海龍王總是懷有極為敬畏的心態。 而龍子雖小,總有一天也會呼風喚雨啊! 第四:沙門雖小,不可輕視,從小就出家的人,雖然現在還年少、但 是隨著年紀的增長,他漸漸用心去體會佛法,日漸增長佛法的智識,將來 地能於大眾中說法度眾生,是未來的天人師,所以出家人雖然年幼、但也 不可以輕視。 由此可見,佛陀的教育,是要我們時時存有一份尊重他人的心。世間 有很多微細的人事物,我們都不能有所輕視。 

黃帝也不敢輕視牧童

古時候,黃帝有一次到具茨山去見大隗。他帶了六位同伴向目的地去 ,可是在半途中迷路了。正當不知何去何從之際,巧遇一位放牛的牧童, 黃帝趕緊趨前問道:『具茨山要往那個方向走,你知道嗎?』牧童說:『 知道呀!』於是就指點他們路途方向,黃帝又問:『你知道大隗住那裡嗎 ?』他說:『知道啊!』黃帝吃了一驚,便又隨口問他說:『看你年紀這 麼小,但是好像什麼事你都知道得不少啊?』接著又問道:『你知道如何 治國平天下嗎?』他說:『知道,就像我放牧的方法一樣。只要把牛的野 性去除了,那一切就平定了呀!治天下不也是一樣嗎?』黃帝聽了非常的 佩服,真是後生可畏,這小孩真是不可輕視呀!原以為他年幼可能什麼都 不懂,沒想到這小孩從日常生活學來的道理,就能理解平天下,統治人群 的方法,所以說,我們在日常生活中,對人對事,都不可輕視。 佛陀說:『不輕未學難』。每一個人的潛意識,都有輕視他人的心態 ,所以,能夠完全做到不輕視他人,是一件很困難的事。而我們既然學佛 ,不但不能以此為難,還要好好尊重別人,好好地調服自己,見到人就要 有尊重之心,不只對老人要敬重,就是年幼的孩子也不能輕視,因為他們 將來會成為國家社會的棟樑。所以日常生活中,我們若能時時刻刻存著這 分敬重之心,則『敬人者人恆敬之、愛人者人恆愛之』。 

 

人有二十難之十四──心行平等難 

前面談過「不輕未學難」。對人一定要平等,而且要尊重別人,如果 有了貢高我慢,時常都以為自己高人一等、比別人能幹,那就大錯了。但 是若因某些工作自己學不會時,就認為「能幹是你的事,學不會是我的事 ,你不用看不起我,我也不必看的起你」,這是「卑劣慢」,同樣也是不 對。

 聰明不等於有智慧 

學佛者要學會時時尊重別人,縱然自己才高八斗,也不可以輕視無學 識的人。俗話說「行行出狀元」,不一定是懂的很多理論的人,才能發揮 良好的人生功能。若懂理論卻不懂事相,那也是無濟於事呀!有些人不識 字;什麼長篇大論的道理他不懂,但是他知道要如何做人、如何努力做事 ;知道如何做人,他就是好人,懂得如何做事,那就是好事。沒有做錯事 也沒做壞人,這樣的人生就是美好──沒有錯誤的人生。 現在的社會有很多智慧型的犯最者,他們懂的很多理論,很會鑽法律 的漏洞,因此,他們犯的都是傷天害理、驚天動地的錯誤。所以,我們不 要自以為很聰明而去輕視別人愚鈍。聰明的人往往會漠視人與人之間的情 誼。在世間不光是要「不輕未學」,而且千萬不要有「慢心」──能幹者 切計自我貢高,而能力差者也不可有卑劣慢,因兩者都容易漠視人與人之 間的感情。 學佛者先要學會覺有情,覺悟世間的事、理,而且必須事理圓融,這 叫做覺悟。若能事理圓融,就能廣結善緣。若是只懂得的教理,而不能和 別人和睦相處,不得「人和」,這就不是真正的覺悟。真有智慧的人會擴 大心胸、容納一切人與事物!所以說,能夠器量寬宏,就是福慧雙具。 「器量寬宏」就是度量寬大可以容納很多人,好的會欣賞,壞的也會 容忍;人人在我的心目中,都被包容無遺。就像天覆蓋萬物,地承載萬物 一樣,要有天地般寬闊的心胸,才不會有貢高、卑劣慢的心態,這就是出 於內心的福德。 

  親疏平等難對待  

另外,還應努力的是「心行平等」,佛陀說:「心行平等難」,凡夫 的心行若要保持平等確實不易。佛陀說,是凡夫,心就難於平等。但是我 們甘於做凡夫嗎?人人都希望超凡入聖,要不然我們學佛所為何來?學佛 就是要學得心如天地,任何微細的物品,都不會被排斥;再大的物品,大 地還是穩穩重重地承載著。我們的心地要像天地乾坤一樣,不可排斥任何 微細之物,也不可拒載重物。總之,心量要寬大,不管是富有、智慧或者 貧困、愚鈍的人,我們都以平等心對待他們,尊重愛護他們,這就是「心 行平等」。 但是,佛陀說「心行平等難」,可見凡夫的習氣很重。現在很多人提 倡愛心,可是要人不起煩惱,使人的心行完全平等,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 事。一般人都有自己特別喜愛的人,關心自己所關愛的人,在社會上這種 情形是很常見的。孔夫子也有自己特別偏愛的弟子,他最偏愛的人是顏淵 。孔子是為聖人,為什麼他也有「最愛」呢?因為顏回聽孔子的教誨可以 聞一知十,子貢曾說:「我是聞一知一,但是顏回卻是聞一知十。」所以 ,孔子對於他的弟子也有高低之分,分別的標準是依照他們能夠接受多少 教誨而定,這就是「分別」呀!

為無緣、有怨者祝福  

佛陀告訴我們,人要做到完全平等待人的程度,實在是很難;連孔夫 子都難以做到了,更何況是凡夫的我們。甚至,佛陀對他的弟子也有親疏 之感,如對阿難就覺得很親近,因為佛陀的生活起居都事由阿難來服侍, 所以,他對阿難倍覺親切,而對提婆達多,他也會有無可奈何之感。阿難 非常體貼佛陀,佛陀的舉止行動,對阿難而言都是最重要的引導指標,而 提婆達多則是處處想要陷害佛陀。然而佛陀對提婆達多的迫害毫無怨嫌, 並加以包容,我們讀「法華經提婆達多授記品」可知,提婆達多將來成佛 得時間比其他弟子還要長,儘管佛陀能以平等心,以德報怨,但是在生活 當中,他也經常覺得無可奈何。看看佛陀,他也有這種難題,更何況我們 現代的凡夫呢! 不過我們要學習佛陀的包容,以德報怨,即使很惡劣的弟子,佛也幫 他授記祝福!對於無緣、有怨的人,我們要默默的為他祝福,祝福他將來 得大福德,若能如此則叫做「心行平等」。因為世間本就無法很平整,看 看大地,若是萬事萬物都平平整整,那就不是人間了。有高山深海、物質 也有大有小,外面的建築物高低不齊,連庭院清脆的草木也是高矮不一呀 !這和人心一樣,人的心地也有高低、軟硬,不過,既然要學佛,就要儘 量自我警惕,把自己的念調整好,對人只有關愛而沒有怨恨之念。雖然對 某些人覺得無可奈何,但是,也要本著寬宏雅量以對,不可有怨憎之心, 不要說:「我怨恨你。」這樣的話。我們對一個人抱著「無可奈何」的心 態,是還要教導對方的心量,若是恨他、怨他,就會結下更深的不善緣, 今生、來世、無數生的惡因,就會連連綿綿地結下去。 

培養無分別心   

春天的氣候多變化,昨天是風和日麗的天氣,而今天卻是風雨綿綿, 前後不過二十四個小時,但天氣的轉變竟然這麼大,這是自然界的變化, 人心也是如此。對於人的心,佛陀常常要告訴我們──要心靜如水,但是 水面也難免會起波浪! 佛陀說:「心行平等難」。要每個人看到外面的境界時,心念都完全 平等,這確實是很困難,譬如昨天的天氣和今天天氣,明明是不一樣,若 應要說成一樣,的確很難。外面明明是有雞啼鳥鳴的聲音,若要說成寂靜 無聲,這也是難呀!其實,外面的境界在變動時,我們的心自然就會隨境 而轉動,這是很正常的。冷、熱、風、雨,隨著外境而改變,我們的身心 也都會起分別作用;但是佛陀說,要沒有「分別心」。 如何才叫做無分別心?近來有很多人熱衷於修行,有人喜歡跑道場, 他們認為修禪念佛,才能達到修行的超越境界,甚至認為自己所修行的法 門才是真正究竟的,才是佛的教法真傳。而慈濟的委員都很認真地做慈善 的工作,不畏辛苦、盡分盡力地去募捐、救濟,有人就會批評道:「你們 懂多少佛法?你們只是修福而沒有修慧!」像這樣就是起了分別心。假使 我們的委員也和他們唇舌相爭,說:「我們做的就貧就是修福,教富就是 修慧呀!像「你們只顧自了,那是有慧無福,有什麼用呢?」若是如此的 針鋒相對,也是叫做分別心。 我們要知道,佛的教法有八萬四千法門,這是為了普應社會大眾的需 要,修行人是要順應環境而不隨他轉。我們有這個因緣生於人間,得聞佛 法,又能造福人群,因此要懂得惜福惜緣。有這群發心的菩薩行者,我們 尤其要好好珍惜,借重大家的因緣和力量,來成就菩薩的志業。大家和志 同道合的人,要互相珍惜緣份,努力地造福人群。若沒有這分因緣,也沒 有相同的志願,就要不起分別而和他人爭執或勉強他人,這就是「無分別 心」。 

 

施受貧富皆平等 

佛陀在世時,不斷地鞭策弟子,比如說「行布施時,要以平等心布施 ;受施者,也應以平常心受施」。當時印度人的生活水準貧富差距極大, 有的人非常貧困,有的卻極為富有,現在的印度仍是如此。你們若去印度 觀光、朝聖,就會看到許多流浪街頭、衣衫襤褸的人,這樣飢餓貧困的人 ,到目前仍是存在,而富有的人,卻能用金銀玉器來裝飾他們的華廈,自 古至今,印度的生活還是沒有改變。 當時,佛陀和僧眾接受國王、大臣們所供養的佳肴美味時,是抱著平 常心接受。只要肚子填飽,他就歡喜感恩地為他們說法,從不多求。那時 也有極貧困的人,像貧婆,她身無一物,但是很想供養佛陀,看到大家以 油燈莊嚴佛說法的道場,於是她剪掉自己的頭髮換來一盞油燈,佛陀對他 也是無限的讚嘆。因此,受供養的人,不管有錢人布施的物品有多好,沒 有錢的人以何種心意供養,都應以同樣的心──感激與感恩來回報,這是 受施者應有的「心行平等」。 布施的人,像有錢人以金縷衣誠懇的供養佛陀,而從貧婆身上的舊衣 撕下一塊布,也是盡她所有,以最虔誠的心來供養佛陀。兩位布施者都以 虔誠的心,盡心盡力供養,這也是「心行平等」。

 供佛與施貧功德相等 

過去,彌勒菩薩供養難勝佛之後,又布施一位乞兒,然後把剩餘的東 西給狗吃,那時難勝佛看到了,就非常歡喜的讚嘆彌勒菩薩說:「供佛和 布施乞兒與狗,功德平等。」因為他供佛時,是以恭敬心供養,布施乞兒 是抱著憐憫心、愛心,而布施小狗時是以施捨、無所求的心來布施,所以 ,難勝佛說,布施狗的功德和供養佛的功德平等。但是一般人都說:「我 們布施給修行得道的人,功德比較大!」其實,要看布施的人,是以何種 心來布施,最殊勝的布施是不計代價的付出而不求回報!雖然供佛的功德 很大,但是若有求功德的心態,就不是心行平等的供養。 記得很多年前,道源老法師仍健在時,因為有很多慈濟委員很熱心, 就有人請教他一個問題,說:「我聽說慈濟的人只修福,沒有修慧,您認 為呢?」道源老和尚說:「布施給貧困的人,和供養法師功德平等,甚至 布施貧困的人,功德比供養法師還大,是福慧雙具!」這是道源老法師回 答信徒的話。 有的人覺得很奇怪,為什麼布施給貧困的乞兒,比供養法師的功德還 大?道源老法師說:「因為你供養法師,是抱著有所求的心,而布施貧人 乞者是無所求的,只因有這份誠懇的愛心,由慈悲而生智慧及無所求的平 等心,所以功德很大。」由這個例子,我們可以知道什麼是「心行平等」 。人在多數時候都有分別心,若能盡力而無所求,不起分別,才是真正修 行的正確心態,也才是佛陀教育我們的「心行平等」。 

 

人有二十難之十五──不說是非難

 清早的氣氛讓人覺得精神清爽,小鳥的叫聲讓人越發感受到大地的靜 謐,但一陣火車經過的隆隆之聲,卻破壞了這寧靜自然的氣氛。「聲」是 我們日常生活中必然會接觸的境界,如自然界的微風細雨、鳥叫蟲鳴的聲 音,它是優美的;而人為得機械噪音,和人們開口動舌的雜音,則是人為 的音響。 

 修養在言行舉止間 

 我們日常生活中,有二種表達彼此感受的方式,那就是「聲」和「色 」,「聲」是指言語聲音,「色」是表現於外的舉動形態。言行舉止能人 起歡喜心,就表示這個人修養好;相反的,若讓人不高興,則表示這個人 的修養還不夠好。 以談話而言,我們要把音量控制得宜,以彼此的距離,來衡量音量的 大小,通常以讓對方正好聽的清楚為最恰當,若聲音太小,使聽者無法聽 清楚,這是不尊重;如果彼此相距不遠,可是你說話的聲音太大,不只是 無禮,也回吵到別人,這就是沒有修養。想想,連講話的音量控制,都有 這麼多學問,何況還有其他的動作習氣要改呀! 人們習慣上常隨著自己的好惡之心待人,若對某人有好感便讚嘆他, 即使他有缺點也會幫著掩護,只說好的一面;若對某人沒有好感,那麼即 使他有很好的才幹,也會被埋沒,若是他有一點點缺失,就緊抓住這個機 會來毀謗他。這就是我們的口業,隨著喜歡或厭嫌所表現在外的言談。口 舌是傳達人們思想心念的關卡,而一般人的開口動舌,都是在討論是非, 不可不慎!

 真理非語言能說盡 

 釋迦牟尼佛說「不說是非難」,凡夫不談是便說非,要人們不說是非 實在是很難!佛陀又說「大道無言說」──真正的道理也是無法用言語來 詮釋啊!就如我平時講給大眾聽的道理,是不是最正確的呢?若想想這句 話──「大道無言說」那麼我平時講的也不是最究竟的呀!不過話又說回 來,我們有很多事情還是要用語言來表達,如果沒有語言的溝通,如何傳 達彼此的感情的?修行就是要修道言談之間能使每個人「氣能和」、「心 能定」達到這樣的境界,才是真正的學道。 泰清不惜路遠迢遙來訪問,所得回答卻是「不知」,因此他很失望。 後來又有人向他推介「無為」這個人,他也以同樣的問題請問無為:「天 之大道,你是否瞭解?」無為很快的回答說:「知道呀!可貴可賤,可大 可小謂之道。」這幾句話,他仍覺得不怎麼滿意。 於是,他有再去找一位叫「無始」的人,泰清告訴無始自己的訪到過 程,又問無始說,「他們一個說『不知』,一個說『知』,到底那一個對 呢?」無始回答說:「知與不知,知是淺顯的道,不知才是深遠的的道。 因為真正的道不是用言語所能宣說的,天地宇宙的真理,能說的只是其中 的一點點範圍而已,實在無法說盡天下的至理。」 由此可見,有道者對聽和說並不刻意去表現,他無所求,因為並不是 光靠音聲與研究能道斷(盡)一切。平時講話若無法傳達很透徹的道理, 不如不講的好。

 真理非語言能說盡

人與人之間的言談交流,必定要格外小心,注意自己對人是否有平等 心,如果心有所篇,那麼,好的將被說成壞的,壞的也會被說成好的,這 種偏見之言,會導致別人對被批評的人產生誤解。所以,我們對人的看法 要很公平,不可隨著自己的好惡來議論。 另外,如果是自己所不知的,偏要說知道,那就是不量己智,這樣不 但會讓人嘲笑,而且常會說錯話。日常生活中,最好要多用心,不要以為 開動口舌很簡單,心想:「我又沒罵人,隨便說說有什麼關係呢?」有關 係,因為道在口中呀! 佛陀在「二十難」中說:「不說是非難」而我們要在此「難」中,把 它轉為「不難」,像剛才所說的,有時候要說也不對,不說也不對,那要 如何呢?這就要多用心了! 

人有二十難之十六──會善知識難 

人生的是是非非,永遠存在日常生活中,所以說:「不說是非難。」 我們學佛若能撥開成見,則萬事萬物無不是佛法,古德云:「大道無 言說」,所謂「言語道斷」,是說:「道」絕對不是用語言所能表達的; 但是只要我們用很單純的心、很純真的意去行動,則無一不是佛法。 佛陀曾說「會善知識」難,離是非惡友的確很難,然而要和善知識相 會更加困難。什麼叫「善知識」?就是能啟發你的良知智慧的人。在你陷 於惱之際,他可以開導你,解除你的心結,能使你從凡夫黑暗的一面,轉 向人光明的境界。世間有多少善知識?能勸導化解、圓融人我是非,以降 服我們的煩惱,能把我們的成見分析清楚的善知識到底有多少呢?

成見不除則善言變惡意 

向外尋求善知識確實非常困難,設若找到這麼一位善知識,而自己的 心無法斷除成見,那麼即使再好的人在面前,我們還是無法吸收他的知識 與教化,所以說「成見若迷茫,則法界善知識難逢」 人人若能將成見去除,則善知識所說的話,就能解除人我是非的煩惱 。修行就是要保持天真的本性。如有「妄念」就是不真實、有迷情;有些 人說話的用意很好,而聽者若用妄見的是非心、煩惱心去承受,那麼明明 他是一片善心,以愛心給予教導,但是我們卻扭曲了他的一片好意,以是 為非。我們常常會如此,雖然別人說的是真話,但是聽的人還是會起疑心 ,心想他對我有偏見。或者是看到他人在交談時,就以為他們是在談論我 的是非,在毀謗我、中傷我。這就是自我產生的是非心,也就是妄見與痴 迷情結,若不能去除妄見,那麼再好的佛法呈現在我們面前也都無法接受 了。所以說,要以天真的本性來面對人間世事,若能如此,即使是鳥叫雞 啼...一切都是佛法,這些聲音也都能啟發人心於純真無邪,因此也都 是佛法呀! 在日本有則故事,是小學教材,用來教育心靈單純的小孩,故事如下 ── 有位獵人拿槍要打樹上的小鳥,有一隻螞蟻,正好在此時咬了他一口 ,讓獵人在拿槍瞄準時動了一下,因此小鳥得救了!為什麼會如此呢?原 來是那之小鳥曾經看過一群螞蟻,在水裡拼命掙扎,正當無路可逃時,這 隻小鳥咬了一片葉子丟到水裡,讓水中的螞蟻全都得救了!所以當獵人要 打小鳥時,螞蟻也趕來救他。他們以這種方式來教育幼小天真的孩子,讓 每個孩子的內心都擁有「種如是因、得如是果」的觀念,這也是為了要保 持人性的天真。

眾生皆可為善知識 

 中國也有一則故事── 在晉朝時代,北方有一位十一、二歲的小孩叫毛寶,他家境很貧困。 中國大陸的北方,冬天會下雪,氣溫很低。有一天,毛寶到溪邊看人家捕 魚,魚網收回來時,裡頭有一些魚,以及非常可愛的一隻小白龜,漁夫抓 起小白龜驚喜的說:「太好了!難得有白色的龜,瞧他白的發亮,一定很 值錢!」 有人要買他煮來吃,也有人想買他去展覽賺錢。於是小孩子對小白龜 生起了一分憐憫心,便請求漁夫把他放了。可是漁夫認為難得抓得到這麼 珍貴的白龜,無論如何,就是不願把他放生。小孩注視著白龜,而小白龜 也抬頭望著小孩,眼裡充滿求救的神情,小孩心裡起了無限憐憫,於是就 把身上的外衣脫下,雙手捧著高舉過頭,並且兩膝跪地,真誠流露的拜託 漁夫放走小白龜,而他願意以衣服來抵償。漁夫看見小孩子這麼有善心, 非常感動。尤其在冰天雪地中,他竟把身上唯一比較厚的衣服脫下,這份 赤誠的真情令漁夫佩服。但漁夫卻不願意有任何損失,便把小孩的衣服拿 走,才將白龜給小孩,說:「這隻白龜不只是這件衣服的價值,但是你的 赤誠感動了我,所以只好跟你換了。」 小白龜得救了,毛寶很高興的把他抱在懷裡說:「你得救了!雖然我 受寒風透骨的苦,但幸運的換取你的性命,這也是值得呀!」他們像是極 為要好的朋友,小白龜似乎聽懂小孩的話,感激的淚流了,並向小孩點點 頭,於是小孩很小心的把他抱到江邊放生。 二十年後,這位小孩已經出人頭地,在朝廷官拜將軍,經常在戰場上 得大功勳,有一次他和另外一位將軍一起帶了萬餘兵馬出征。但對方的兵 力很強,把他們團團圍住,在九死一生之際,他帶著倖存的兵卒突破包圍 ,逃到了揚子江,那時候有追兵,前面是大將,所有的船,他都讓士卒們 先搭了,最後環顧四面,連艘小船都沒有了,而後面的追兵已到,他在情 急之下,縱身一躍,跳到江中。 他在湍急的波浪中掙扎,正當危急萬分時,有個東西從水下把他托起 來。他不支的昏倒了,等到他醒來的時候,看見身旁是白茫茫的雪,而自 己正躺在一隻很大的白龜背上。他恍然大悟的認出了這隻龜,就是二十年 前他所就的那之小白龜。他如同二十年前一樣,流著感恩、報恩的眼淚抬 頭看著他。這真是不可思議呀! 他上了岸之後,大白龜依依不捨地離開,往河裡去了,牠不斷地向前 游去,但是仍然一在地回頭看他,向他點點頭,似乎因回報了他的恩德而 深感安慰。 被救的人非常感激,也深深覺得人與動物之間,感情竟能如此相契, 為何同類的人與人之間,要彼此侵擾殺害呢?他萬分地感嘆,人和動物都 可以有相親相愛的感情,為什麼人們不能彼此敬愛?他由此看開了人生, 於是捨官隱居修行。 佛陀說:「會善知識難」,為什麼難?因為很多人喜歡談是非,以是 非之心待人,常常對人品頭論足。有了妄念成見,就有分別心,因此喜歡 這個人,卻不喜歡那個人。喜歡這個人就想佔有,若人對自己喜歡的人友 好,他就產生醋意瞋心,會產生這樣的是非分別,即是來自妄情偏愛。 有些人自己心中充滿是非,但卻不知自我反省,若有人教導他,他卻 偏偏要說別人是在諷刺他。以是非之心來分別人事感情,如此在社會上怎 能遇得善知識? 剛才那兩則故事是以純真的心來看一切事物,所以能和物類有融合的 感情,而很多人卻以妄念成見相待,因此和人相處時,也就免不了會彼此 鬥爭傷害。 我們修行必定要回歸純真的本性,什麼樣的的人都是好人,我們要以 寬闊的心胸,來迎接所有的人,應縮小自己,去佐護他人,如能做到這樣 ,那即使是小孩的一句善言,也能教育我們,就連一個精神恍惚的人,所 表現的行為,也都可以給我們很大的啟示。如此,世間的一切萬物形態, 一切聲音那一個不是我們的善知識呢?何者不能引導我們見道得法呢?只 要我們大家用心、用純真正直的心,來面對自然與人群的境界,就能有所 領會。

 孔子尚且不恥下問 

常言道:「相識滿天下,知音有幾人」這兩句話,就可以知道,要得 到一位益友或良師的確是很難。佛陀說:「會善知識難」,意思就是說, 若希望自己所遇到的每一個人都是善知識、好老師,的確實是很難的事。 來到人間,每一個人所要學的實在很多,即使盡一生的時間也學習不完。 孔子虛懷若谷、謙遜好學,凡是對他有所啟示的人,即使是小孩子, 他也會甘拜為師;可見賢人、聖人也仍抱著不斷學習的心態。 孔子說過:「三人行必有我師焉,擇其善者而從之,而不善者而改之 。」這也是好學精神。三人同行時,必定就有我的老師;好的人,是引導 我人生的模範;壞的人則是我警惕反省的對象。所以壞人也是我的老師, 因為他表現出不好的行為,來讓我們明顯地比較,知道這要做會討人厭, 這種脾氣、行為,讓人看了不會歡喜。這是活生生的現身說法,所以要感 激他,但我們更需要自我警惕反省。 好的人我們應該要追隨,他的人生所展現的是光明的一面,充滿了希 望,讓人歡喜,受人群稱讚,而我們所要學習的也是如此,所以說:「三 人行必有我師」。 但凡夫的心態都是自我封閉的,自已為能幹;若是自己不好,也會想 :「不好是我自己的事,我不用看人家是好是壞,也不必去學習」,這就 是凡夫心。我們應時時提起熱誠的求知心,天天勤懇不斷地去學習。 

彼此勉勵即互為善知識 

回想二十六年前,慈濟才只有三十個委員,但是這三十個人有共同的 觀念,大家願意節省日常的生活費,來發揮這分「愛」的功能;由於這三 十人共同一心,互相看齊、勉勵與參與,才有慈濟這個團體產生。而這二 十六年來,善知識不斷地增加。什麼叫「善知識」,向慈濟的委員便是, 他們一個影響一個,不斷地將影響力擴大;他們由於接觸佛法、瞭解慈濟 後,先改變自己的人生觀,然後接著影響周圍的人,且以周圍的人良好的 回響,來證明自己人生的轉變是正確的,也因此能感動家人和周遭親友, 這就是不斷地互為善知識。慈濟是個充滿了彼此教育、互相鼓勵的團體, 到今天已經有數十萬的會員遍佈全省,可說是相識滿天下。慈濟的精神表 徵──委員善知識,甚至已飄揚過海到外國去了! 有位委員告訴我說:「有一位住在荷蘭的華僑,幾個月前回了台灣, 他因為做了一個夢而要回台灣了解慈濟的精神。他曾經跟著我到台中,也 到過台北分會,他看過種種活動之後,真的被慈濟人的精神所感動,所以 他立了一個很懇切的宏願──不但加入慈濟,而且回到荷蘭後,要立即展 開慈濟精神得宣揚工作。」果真,沒多久的時間,這位華僑在荷蘭已經有 會員一、二十位。我講這件事的重點並不是說那裡有會員多少人,重要的 是慈濟的善知識,已經漂洋過海到異邦,在那邊發揮慈濟的功能及發揚佛 教的精神。 美國現在已經有超過數千位的慈濟人,這也是慈濟人在西方國家,以 開始把中國人的精神文化,及所信仰的宗教精神 ── 無緣大慈、同體大 悲的佛教精神弘揚於彼國! 「善知識」真的是難遇,但在慈濟的世界中,善知識卻是遍滿於天下 。比如昨天有一幕很感人的場面,從大馬路一直到靜思精舍,有一對很長 的朝山行列;從精舍瞻望出去,蜿蜒極長的隊伍人潮,人們虔誠地禮拜, 這禮拜同時也感化了許多人,這都是善知識。外面下著濛濛的細雨,而大 家卻風雨無阻,無視地上的泥濘,仍以虔誠的心一路朝山禮拜,耳聞目睹 這種場面,多麼的動人,這就是慈濟世界的美;大家都能互相鼓勵鞭策, 每一位都是我們的善知識。那會有「善知識難遇」的問題,佛陀所說的「 善知識難遇」,在慈濟世界只要你有心就不難遇。 慈濟世界有很多難能可貴的故事,這對一般人來說是很難做到的事, 但慈濟的有心人卻做得到,這才是真正可貴的人生。慈濟人走的是菩薩大 道。我曾說過,佛心是大慈悲心,菩薩心是大喜捨心;我們每一位都是佛 的弟子,要培養慈悲心。無緣大慈、同體大悲這是佛心,菩薩是立志學佛 者,故不能欠缺大慈悲心。 要達到佛的境界,必定要行菩薩道,而要行菩薩道,就要喜捨;不只 是財物的喜捨,還要身體力行,那怕是要捨身命,也要為眾生付出,這要 做「喜捨」;捨財、捨時間,捨去私愛,把小愛化為關懷普天下的大愛, 這才是「喜捨」。社會上若人人有慈悲喜捨心,則天下人,哪一位不是我 們的善知識?那一位不是我們的老師、知音? 有人感嘆「相識滿天下,知音無幾人」老實說,只要你講的是慈濟話 ,必定人人都會瞭解,而且大家都會喜歡聽,那我們就不用慨歎知音無幾 了!普天之下人人都是你我的知音、善知識。時時刻刻抱著學習、追求善 知識的心,普天之下的人,都是你我學習的好對象啊!   

人有二十難之十七──見性學道難 

佛陀常常教育我們——學道要以誠以實來學,但許多人卻茫茫然,無 法真正暸解什麼是道,所以佛陀說:『見性學道難』。真正為了徹底明心 見性而學道者,的確是很難得。 一般人剛開始發心修行時,總是很有自信,甚至追求道理也很熱誠。 但是人都有懈怠性和懵懂性。『懈怠』就是不勤精進,不能抱著『修行如 初』的心,這就是懈怠心。如果能經常抱著當初決定要修行的那一念心— —初發心、追求佛法和捨身入道的決心,則學佛就簡單了,但對凡夫而言 卻是很難。所以佛陀說:『見性學道難』。 另外一項是『懵懂性』。眾生都有相同的本性——清淨善良天真的本 性;這是人人都具有的慧性,可是我們常會把它疏忽了,捨棄它而向外追 求,因此迷失自我,浪費時日,這就是懵懵懂懂的人生。 

佛性本具不假外求 

春秋戰國時代群雄並起,據地稱王、封疆稱國。當時有一位燕國的童 子,聽說趙國人走路的步法很好看,因為趙國有很多戲劇文化和學道者。 那燕國的童子很希望學他們走路的樣子。大家都知道戲劇藝人,在舞台上 走路和平常人不同,戲子走路每一步都有戲劇的步調;而現代的舞合劇就 比較不講究步法,以往演戲的人,真的是每一步動作都有藝術的含意。於 是這位年輕人就到趙國去學了幾年的步法,結果非但學不好,甚至忘了自 己原來走路的方式,到後來只好用爬的,爬回燕國去。 這雖是一則很荒謬的故事,但是我們人人卻都像那燕國童子一般,將 本具的真如佛性迷失了。我們自然走路的步法,就像是本具的佛性;從初 生下來,只要是健康的孩子,經過一段時間,他就自然學會走路,邊爬邊 學,從嬰孩而至童年,走路是一件很自然的本能。但是那位燕國的童子卻 偏偏要捨棄自己原來的步調,去學戲子的步伐、結果學不成,反而連原本 的功能也失去了。學佛者想求真如佛性,但是為何不懂得向原有的本性去 探求呢? 有一次,慈濟護專辦懇親園遊會,學生和家屬及懿德母姊們,大家集 合在操場上,由學生發號施令,家長和懿德媽媽、爸爸們則聽候號令,大 家一起遊戲,連校長夫妻也參加了。學生是那麼的天真,當需要幾條領帶 時,就不分是校長的或是家長的,統統拿來運用;也不分是否認識,大家 都玩在一起。要幾根頭髮,也是很高興地把頭伸出去,要長、要短,皆任 君選擇。還有拿鞋帶、褲帶當道具的,也一樣不分認識與否,只要有就拿 來,連校長的鞋子也被借走了。 『二人三腳』的遊戲——不分身份高低,不論年齡老幼,大家玩在一 起。奔跑時,若跌倒了則再爬起來,不計較輸贏,一切都由學生判定,只 要博取眾人的笑聲,玩得高興就好,這也就達到遊戲的目的。 人生與此相同,每一個人若能守住這份天真,人與人之間不要有任何 計較;不管輸贏,只要盡了自己的本份就好。在人生道上,千萬不要迷失 自己,不管老少本性都是相同的;我們學佛首先要反妄歸真,暸解自己的 本性。 

把握當下這一念 

我們常常都會迷失了自己的心念,比如,說了一句慷慨話,也許等一 下就要後悔;也許因昨天的行為或人事上的疏忽,今天就感到後悔。凡夫 的人生,常會因往事而後悔,就是因為當下的那一念沒有掌握好、沒有徹 底的暸解自己。 我常談起——『我們要常常守住當下現前的那一念』。有人問我:『 您這一生有什麼計劃?』 我都會說:『我有一個遠大的目標,不過卻是時時把握住現前的每一 秒』。因為現前的一念若能守住,就不會做錯事,講錯話,也不會懈怠懵 懂了。 人生要『認真』,掌握現前的心念,但是人們都常會迷失心念懵懂地 度日。因疏於待人處事之道,而引來許多煩惱,過了之後,又開始後悔過 去的事,當下的心念又在憂惱中空過了。 這些話如果用心聽,則學道必能見性。 佛陀說:『見性學道難』——因為人經常會迷失『現前』的這一念; 總之,學道不難,只因無法守住當下的心念,才會變易為難。若能守住現 前的一念心,徹底了解自己的本性,那就很容易了。 就像那燕國童子一樣,本來會走路,卻偏偏去學戲子的步伐而把自己 原本走路的方法忘記了,人生常常都會如此,希望每個人都能好好守護在 現前這一刻的心念。 

學佛要體會佛心 

大地眾生都有其功能本性,一大清早,我們聽聽大地之音——有鳥叫 、雞啼、蟲鳴……雞有司晨的功能;鳥兒在芳香的草木之間飛躍輕啼,鳥 語花香這都是眾生的本能與本性。 其實人也是有原本的功能與本性。寺院的僧眾們每天早上起得這麼早 ,不論是虔誠的誦念經典也好,拜佛如儀也好,無非都有一個心念——學 佛。為了學佛而縮短了睡眠的時間,清晨三、四點天未亮就起床,這就是 精進追求真理的一念心所使然。 但是雖有這一念心,卻不知是否能夠徹底見性?我們平時念佛,不知 是否已真正體會到佛的本性?暫且不談體會到佛的本性,先說是否能反觀 自己日常生活中的動作,及說話的習氣?對於這些原來的習氣,我們又了 解多少?去除了多少?多數人對自己都無法徹底了解,又如何能夠了解佛 的本性? 我們常說:『心、佛、眾生,三無差別』,這句話說起來很流暢、很 順口。其實我們在這簡單易懂的道理上,卻無法完全體會其內涵,我們所 知道的平等、天真、自由的本性,只是文字名相上的解說而已,而極少有 人能了解到真我的心和佛心很接近,於是眾生與佛就離得很遠。因為很多 人雖具有『人形』,卻不能發揮人身的功能,只是空有人形而已,若有人 能發揮其身體的良能,即與佛心相近,可是凡夫總是做不到,所以稱之為 『眾生』,而眾生與佛的距離就很遙遠了! 雞會啼、狗會叫,但牠們卻都無法體會真理的存在,因為畜生道的境 界暗鈍愚痴,雖然牠們也有天真的本性,卻沒有被啟發和接近真理的因緣 ,所以牠們離佛的境界非常遙遠。而人類領悟力較強,周圍的環境無不是 讓我們體會、學習、和及時反省的因緣境界,所以這是人接近佛性的最佳 機緣。 可惜很多人卻讓機會白白流失,放棄領悟本性的機緣,反而學習了無 實虛幻的玄理。例如,偏向追求神通、追求感應……,這並非學佛的本意 和目的。

此刻不後悔方才的心念 

 學佛,就是要把佛法活用,如甘露般的洗滌我們的身心,洗去無明和 染污心,這就是學佛的本意。把我們平時疏忽的功能再修鍊,進而發揮淨 愛的功能於日常生活中,這就是真正學佛的目的。如果只求神通,求感應 ,這都是錯誤的觀念。 我們所要求的是現前此刻的心念不要散失,求——此時不後悔方才的 那一念心。若能如此學習佛法,才能定心;如果我們常常後悔昨天的錯誤 、或剛才講錯的話、做錯的事,心老是停留在這前念後念中,那我們就無 法專注於現前此時的人與事物了。現前的心已不能專,而想求他心通,即 易入邪道,那就離佛道愈來愈遠了!我們自己的心無法『通』如何能通他 人的心呢? 正確的學佛,應是要面對現實——現前的人生。我們要常常反觀自己 有多少功能?是否已付出這份功能? 我曾講過一個小故事—— 某一間古寺之前有一個水池,水池裡住了很多蟾蜍,這些蟾蜍忽而跳 入水池,忽而跳上池塘邊,而寺裡常有修行人跑香念佛,拿著念珠踏著方 步。蟾蜍群跳到池塘邊,看到身穿海青的修行人,踏著莊嚴的腳步,嘴裡 念著響亮的佛號,牠們心裡很羨慕;其中有一隻,當人家在大殿開始拜佛 時,牠就跳到大殿門外非常虔誠的祈禱,希望佛陀能賜給牠兩足站立的能 力,像人類一樣的雙腳走路。 因為牠很虔誠,所以感動了一位天神,於是就滿了牠的心願。牠覺得 很歡喜,因為所有的蟾蜍都須四腳跳躍而行,只有牠能兩足站立而行,所 以牠覺得很高興也很驕傲。 有一天,草地上忽然來了一條蛇,很多蟾蜍看到兇惡的大蛇,就趕緊 跳到水池裡躲起來,那隻兩足立行的蟾蜍心裡也很慌張害怕,但是兩足走 路總比不上四足跳躍快,而現在牠已經失去了四足跳躍的功能,最後被蛇 追到了且一口咬住,當牠痛苦地掙扎時,心裡非常後悔,牠想:『我何苦 放棄原本具有的功能?只為了追求兩足立行,竟落得亡命於蛇口,後悔莫 及!』 這雖是個童話故事,但也可以做為我們最好的警惕。學佛就是要恢復 原本的功能本性;若是超過自己能力範圍的事,卻不擇手段去追求,終究 是會失敗。有些人到寺院去說要學道,卻迷於追求神通,因而常會走火入 魔,不但亂了精神且斷了慧命,像這樣就大可惜了! 希望大家都能透徹了解我們的本性功能,若無法真正了悟,即使是學 道也很難會得真理,所以佛陀說:『見性學道難』。其實純淨的真如慧性 和自己最近,然而人們卻往往捨近求遠。我們的眼晴能看清別人,卻看不 見自己的頭臉,最近的反而看不到或被疏忽了。 同樣的,學佛無非要我們從最近的地方做起,而最貼近最簡單的方式 就是——發揮自己的功能;切莫捨近求遠啊! 

人有二十難之十八──隨化度人難 

精舍的遠處傳來了陣陣莊嚴肅穆的念佛聲,剛才我在靜中就如同身歷 其境,和他們一同起步朝山念佛一樣。這樣的氣氛,真是今人感到輕安喜 樂。 佛陀說人生二十難,其中的第十八難是『隨化度人難』。『度』人, 實在是很不簡單,光其是要對方一見到你就起歡喜心,由你的一切舉動、 語言、聲音就能夠讓他改過,這就更難了——佛陀如是說。不過,現在大 眾於殿內打坐靜思,而外面有朝山者的修持念佛聲,我們的身心就好像被 他們所融合,可見『誠』能感人。

 精誠所至金石為開 

 記得幾年前,在朝山的路旁有一排褚舍,裡面養了很多很多的豬,豬 舍的旁邊還有很大的魚池;飼養的人利用豬糞導入池內餵魚。到了夏天南 風一吹,我們的精舍周圍就臭氣沖天;可是土地是別人的,他們要養豬、 餵魚,我們也是無可奈何。 有一天,一群慈濟人來朝山,那時的朝山者並沒有像現在浩浩蕩蕩的 這麼多人;只有十幾位吧!他們半夜從蘇花公路朝山進來,三步一拜非常 地虔誠。養豬的人看見了,覺得很奇怪,心想:『這些人怎麼這樣呢!寺 路不好好走,一會兒就拜一次,走不到幾步又拜下去?』當時朝山的人默 念佛號而拜,所以,對一個沒有信仰,又不曾見過朝山的人而言,他覺得 非常好奇,也有滿腹的狐疑……。不過他也一片好心地回家拿了手電筒, 牽著腳踏車跟在朝山者的後面,為他們照明路況;因為他看到山上有些年 輕人,騎著機車飛馳而過,而朝山者穿著黑色海青,天色又暗,萬一出事 可怎麼辦?因此他就牽著腳踏車,手裡提著照明燈,讓騎機車的年輕人, 和開車往來的人有所警覺,注意到前面有人。總之,他就這樣一路跟著朝 山者念佛進入精舍。 他看到朝山的人,非常虔誠地迴向預禮。這時天色也亮了,他原本想 回家去,剛好那時我走到外面看見他,和他打了招呼,他說:『師父!這 些人好誠心哦!』我告訴他說:『這叫做朝山!』。他說:『我從來不曾 見過,真使人感動哦!』。過了一會兒,他鼻子嗅了嗅說:『你們這裡怎 麼有豬糞的味道?』我說:『這就是從你們的豬舍飄來的啊!』他說:『 我以為只有我們那裡會臭,聞久了也不大覺得,沒想到這裡的味道比我們 那邊還濃!』我問他:『像這種情形你認為好嗎?』他說:『不好,不好 ,這樣好了,我把這一批豬養大了就結束經營吧!』他真的從此結束了養 豬業。 這就是以誠來感動人,本來他們一養就是好幾百隻的豬,一大早拜佛 時,常聽見豬群嚎叫的聲音。當豬要被送到屠宰場時,聽牠們哀喻的聲音 ,真是今人心碎!幸好這群朝山者,以虔誠的舉動,把豬舍的主人感化了 修行的人有時因久處於良好的環境,也許不大察覺它的好,有句話說—— 『處於芝蘭之室,久而不聞其香』正是如此。反之,『處於鮑魚之肆,久 兩不聞其臭』,在很臭穢的環境中住久了,也會不聞其臭。

天堂地獄唯心造

 佛陀成道數年後,應父王之邀回國弘法。入城第二日中午,佛陀托缽 經過皇宮樓閣,樓閣上有一對恩愛佳偶卿卿我我的,那男子是佛陀的同父 異母弟弟,名孫陀羅難陀,往樓下一看,見佛莊嚴的身相非常感動。他趕 快下樓,來到佛陀的面前,向佛問訊。他接過佛陀的缽,將其盛滿飯菜, 然後端出來要供養佛陀;但是佛陀一直往前走,他只好捧著缽,跟著佛陀 一直走到精舍。到精舍時,佛陀告訴他:世間的富貴如浮雲,你若是貪戀 美色,在滾滾紅塵中打轉,到頭來一定還是在六道中輪迴。孫陀羅難陀聽 了很感動,因此不顧美嬌妻還在家裡等他,就隨佛出家了。 出家之後,他還是會想念他的妻子和家庭的生活。有一天,他一直想 偷偷地跑回宮去。佛陀知道他的心思,就告訴他:『我耍帶比丘們出去托 缽,你則留守在精舍,但需掃掃地……』。他想這是回宮的好機會,即說 :『好!我留守精舍。』可是佛陀故意回頭來問他:『你想離開嗎?在你 要走之前,我帶你去看看一些境界。看完了,你要走再走吧!』於是兩人 坐下來,佛陀入定後,把難陀帶上天堂,在那裡有一棟富麗堂皇的高樓。 遠遠一看,孫陀羅難陀驚訝地問佛陀說:『世間怎有這麼莊嚴美麗的房子 呢?』佛陀說:『你過去問問這個房子的主人是誰?』他過去一看,看到 裡頭還有很多美女,就問道:『你們的主人是誰?』他們說:『是釋迦牟 尼佛的弟子孫陀羅難陀,將來他在人間捨報往生時,就會生在天堂,到那 時這裡的主人就是他了!』 孫陀羅難陀聽了這些話好高興,佛陀問他:『如何?這裡的女子漂亮 嗎?』離陀說:『哦!太漂亮了!』。佛陀又問:『跟你的太太比起來呢 ?』他說:『跟她們一比,我太太就像猴子一樣;她們實在太美麗了!』 佛陀說:『你如果好好修行,將來就是這裡的主人。』他高興極了。 佛陀又帶著他到地獄去,孫陀羅難陀看到地獄中的獄卒,牛頭、馬面 ……各式各樣均有,又看到罪人受刑的種種慘狀。地獄中有一個很大的油 鍋,他很害怕說道:『太可怕了,這個油鍋還沒開始用,將來受刑的人, 不知是誰?』佛陀還是要他自己去問獄卒。獄卒道:『這個油鍋還在加熱 ,等著佛陀的弟子孫陀羅難陀,他慾心未除,將來若犯戒,死後墮入地獄 ,就會掉到這裡面,受烈焰熱油煎炸之苦。』他嚇得滿身大汗地出定了, 他告訴佛陀:『我知道有天堂、地獄了,不管是天堂或地獄,都是由自己 的心念所造成,我要好好地持守自己的心念,也要用心地學佛了!』 這都是心念的問題,有時身在其境,卻制伏不了自己的習氣,就像孫 陀羅難陀一樣,等到讓他真正看到了境界時,他才知道『回頭是岸』的道 理,所以佛陀說『隨化度人難』。就如佛的當弟孫陀羅難陀跟在佛的身邊 ,照樣還是起心動念,經過這番過程,他才開始潛心向道,若不是讓他看 見這些境界,他怎麼會死心呢? 學佛就是要把持自己的心,有時我們的心念精進,有時會生懈怠;精 進則成就,懈怠則墮落。不過,只要我們有虔誠的心,不僅能自救,還能 化度他人!因此,要時時抱著殷勤精進的誠意學佛。 

人有二十難之十九──睹境不動難 

佛陀說『睹境不動難』,意思是:處身在順逆境界之中,而能不被它 所動,確實不容易。 有一次慈濟委員聯誼會,數千人潮來自南北,但聚會的場所連醫院的 大廳都無法容納了,所以換了新的場地——在紀念堂工地地下室;這是臨 時的場地,音效及通風設備非常差,當天氣溫又高,身處在那種環境真讓 人覺得不是很理想。為什麼不理想?因為現代的人,日常生活都已習慣了 享受,夏天家家都有冷氣,連坐車也都有冷氣設備。現在,忽然來到這個 大空間、大環境、人多,天氣又熱,也無空調設備;儘管大家都很有心, 為了想多了解慈濟而來參加這個聚會,但是在這個大空間中,心卻不免被 外境——悶熱……所動,像這樣的境界,心就被轉動了。所以若能徹底了 解苦受樂受的真諦,則不會被境界所轉。

 不能為法忍苦所以難 

現代人在『白紙黑字』上做文章,文句寫得很美,卻只是皮毛上的了 解,懂得文字表面的意思而已!過去的人較易透悟真理,大家也聽過『千 里求師、萬里求藝』禪宗二祖慧可為求一法——『父母末生時本來面目』 ,甘心跪在雪地七日七夜、斷臂求法、唯得一句開示:『不思前、不思後 ,即是父母末生時本來真面目!』求法者當下體悟了個中真諦,即得不退 轉道心。為什麼對現代的人,講了千經萬論也安不了他的心? 過去的人走了千里路,跪地七天,只得到簡單一句話,他就能受用無 窮,那是因為他能一心一志,雪地斷臂都動不了他的心,再惡劣的環境他 還是一心求道;現代的人之所以不能體解妙法,是因為無法拾棄享受欲樂 ,更不能為法忍苦,所以其心易隨境界轉動。 反觀釋迦牟尼佛未證道前,他在宮中,地位多麼尊貴,享受的是父王 為他建築的『三時殿』,使他的生活永遠是四季如春。父王的愛護、姨母 的疼愛,又有全國人民的愛戴,但是他卻沒有讓榮華富貴的生活縛住他的 心,毅然修行去了。 他在五年的參訪,六年的苦行期間,受了千辛萬苦,忍人所不能忍的 苦。冷的時候忍受人所不能受的寒凍,餓的時候,忍受人所難忍的飢餓, 前後十一年,這種苦難的環境就這樣堅毅地熬過了。直到在菩提樹下,天 魔來擾亂他,他都能一一降伏魔軍,即使再美的魔女來引誘擾亂,他都不 受色欲心念所動,心念益發堅固,睹境而不動心……終於成佛了;成佛之 後,佛陀依照自己的願力,在印度恆河兩岸辛辛苦苦地說法度人,廣度群 生。 

殺身之禍由貪起

有一次、佛陀和阿難走在路上、忽然佛陀說了一句:『阿難,有毒蛇 啊!』 阿難以為真的有毒蛇,探頭一看原來是一堆閃亮白銀,但是阿難也回 答:『是的,世尊;是毒蛇!』兩人視若無睹地走過去了。 後面有一對父子,聽見佛陀說:『毒蛇!』阿難也回說:『毒蛇!』 他們起了好奇心,於是也探頭去看個究竟——『哇!那裡是毒蛇?是一甕 銀光閃閃的白銀呀!』 這對父子動了心,父親告訴兒子:『趕快把它搬回家,我們已經發財 了!』於是父子倆把白銀很快地運回去,並且把白銀拿到市面去使用。 原來,這些白銀是小偷從國庫偷出來的,他們暫時把銀子藏起來,想 避過風頭後再去拿出來。沒想到佛陀和阿難經過該處發現了,又被跟在後 頭的那對父子取走。 在城裡,官府已貼出通緝令,耍捉拿罪犯。國庫的白銀上面一定都會 印上『國銀』二字,那對父子把銀子拿去用時,就被認為是偷國庫之重犯 ,因此被逮捕了,甚至被判處死刑押赴刑場。當這對父子即將被處決時, 父親非常慨嘆的向兒子說:『兒呀!真的是毒蛇,我們現在已經被毒蛇咬 了!』 執刑的人聽到他們的話覺得奇怪,於是報告國王,國王覺得這些話的 寓義很深,絕非一般莊稼人能想得出來的,因此就傳令押回,親自審問之 後,才知道整個案情經過。國王是虔誠佛教徒,他覺得一個人只要有機會 聽到佛陀講話,不管他是否領悟,總是與佛有緣;佛陀慈悲救度有緣人, 何況他們只是撿到而不是偷盜犯,所以就赦免他們。 所謂的動心與不動心,要看我們是否有貪念,佛陀說:『睹境不動難 』,看到境界而能不動心,對凡夫來說真的是很難。像那對父子看到那麼 多白銀怎能不動心?而佛陀和阿難看了卻當它是毒蛇,不但不動心,而且 還避得遠遠的,這就是凡聖之別啊! 再說,平常享受慣了的人,在環境較差的時候,你要他們接納、忍受 ,這當然不簡單。氣候稍變,心就跟著動,熱時坐不住,話也聽不入耳, 這都是凡夫的境界,況且要睹境不動,談何容易? 我們聽法的時候,心裡都會覺得很好,常會認為自己都了解了,可是 離開了聽法的地方,凡夫心又會起,儘管知道不可以貪、瞋、痴、也知道 瞋火會燒毀功德林,可是一旦遇到不順意事,即時無明火還是會冒起來— —你是你,我是我,要爭個輸贏——凡人就是這樣,常讓境界所轉。明明 曾下定決心精進,且似乎與佛的境界已逐漸在接近,偏偏心一動又墮落凡 夫地。 我們學佛最主要的是要能調伏自己的心,使心能自主,來去自如;但 是凡夫俗子的心境卻常被外境所縛,被牽引得團團轉而落入境界之中,無 法超越六道。 

輪迴六道皆為貪瞋痴 

六道是因自我心中的善惡而上下流轉不停;心若為善,便是天堂;心 若守規矩,就是人的境界,心若起了瞋恨,就是阿修羅;心若起殺、盜、 淫的惡念,便容易墮入地獄;起了貪念就是餓鬼的境界;若亂節無倫常, 將來就會落人畜生道。這六種境界,都是由心所造,也因此心受外界所轉 動而無法解脫。 心為什麼會被境界所轉?簡單的說是因為有貪、瞋、痴;心中若有貪 念,境界一現就很容易被它迷惑。貪色的人就著迷於男女色欲,有些男人 看到漂亮的女孩就忘了自己,極易被女色所迷。輕者引來家庭不和,重者 會因而傾家蕩產,更嚴重的會因色而引起姦殺事件,像這樣就是色境引動 貪色的念頭。 若是貪財,其實財不轉人,而是人心自轉。如一堆白銀,它本身雖是 銀光閃閃但其物體自在,只是人心自食迷。心如著迷財物,則輕者會引發 內心的煩惱;重者致精神失常。比如現在常有什麼六合彩、玩股票的情形 ,目前常聽說有人為了六合彩而精神錯亂,或為了股票的跌停而精神失常 ,有的甚至於家破人亡,這種種已成為近幾年來的社會問題。 有一次,我到台中時,有一位電台記者大清早就來跟我說:『師父! 現在的股票已經迷惑了人心。』她又說:『有一天我去彰化的一家醫院採 訪新聞時,湊巧從其他醫院轉來了很多患者,約有十幾位,他們都是精神 病患者。那家醫院本來生意就很好,忽然又來了那麼多精神病患,因此沒 有病房可以容納,醫生也照顧不來;有人趕緊去問院長,要如何處理這些 患者?院長說:『那很簡單,去拿個板子,上面寫著股票漲停板,貼在牆 上就好了!』這帖藥真的很管用,牆上張貼了股票漲停板後,那些精神病 患看了非常高興,大家歡喜鼓掌,笑得好開心,有的安心的睡著,有的精 神也恢復了!』 只要數目字漲了,那些人精神病就好了;數目字跌了,他們又患病了 ,完全只因數字的起落而定;除了那些人之外,街上還有很多喃喃自語的 人,他們的心都隨著數字的起落而轉。心中若有貪念,社會上就有很多引 人墮落的陷井。 有人說:『色不迷人,人自迷;財不害人,人自害。』一個有智慧的 人,他把財、色、名、利等看得較為淡泊,他把感情運用在覺有情之上, 難得生於人間,難得有這分感情的功能,應該要好好的把這分功能散播於 人群中,這就是菩薩的智慧。 

 人有二十難之二十──善解方便難

我們若真的想學佛,就應追求明心見性。雖然要明心見性並不簡單, 但是,若懂得把佛法帶入日常生活中,舉手投足無不是見性妙法。見性的 過程,不可缺少『善解方便』,無法善解方便,就無法見性明心。 出家僧眾每天清晨,一大早就開始拜佛禮懺,是否學佛的人都應如此 呢?是否一定要四點起床,在大殿唱唸課誦?其實這也是一種方便法;早 起可以養成好習慣。我常說,人要懂得珍惜每一秒,因為佛陀說:『人命 在呼吸間』,在能夠呼吸的時候,便是活著,若一口氣不來,生命也就斷 了,這麼脆弱無常的生命,更應該要好好地利用它。如果懵懵懂懂地過日 子;喜愛悠閒消遣時間,到處遊玩觀光,累了就呼呼大睡,於是生命便在 觀光遊蕩休閒之中虛度了。 

 發揮人生功能即覺醒 

 佛陀希望弟子們時時覺醒,何謂『覺醒』?當我們在發揮功能、為人 群做應該做的事時,這就是覺醒。佛希望我們發揮功能的時間長一些;若 要做事時間長一些,當然就要節省睡眠的時間,因此我們要早起,早起就 有股清新的精神接受佛法的滋潤。如果睡到七、八點,那麼一天就少掉了 三、四個鐘頭,一天總共才二十四小時,睡眠就用了八、九個鐘頭,剩下 的十幾個小時又要吃喝、遊玩又要休息,像這樣,真正在做事發揮人生功 能的時間,剩下的有多少?所以,我們要儘量早起,清早的這一段時光最 清新,最能吸收智慧,因此,每一個叢林都是早起禮佛早課。 

 禮佛有益身心 

『禮佛』是否一定要呢?禮佛有兩大益處,一種是可以活動筋骨;很 多人你要他早起,他願意,要他去拜佛,他卻不肯,說:『我心尊敬便可 以了,為什麼一定要拜佛?』他寧可去散步做運動。散步和拜佛有何差別 ?散步時心較易閒散,因為結伴成群,如此一來就東家長、西家短的講個 沒完;身體是在運動,而嘴巴則不停地在造業;聽多了是非,心就會動念 。如此一來,雖然身體在運動,但是心、口卻無法清淨。我們拜佛,身體 禮拜是一種運動,而口裡念佛、心則觀想佛,要追隨佛、菩薩的精神和腳 步。拜佛和早起運動的人,精神活動是不一樣的,心和口業也不同。禮佛 一方面可以促進身體健康,一方面是增長智慧,加強心理健康。禮佛之時 ,我們眼觀佛像,口唸佛號,心中體會佛理,如此就能啟發智慧,這雖是 學佛的方便法門,但由方便法也能體會真理。日常生活中,我們如果沒有 善加體察方便法,有時就會因此自我封閉,自我迷惑,不能善解方便。 

 學佛應善解方便 

比如說,有一位年輕的太太,她到處跑道場,跟著法師團團轉,卻沒 有照顧家庭。先生上班、孩子上學後,她也跟著出門跑寺廟去,不肯照顧 家庭,整理家務;買一次米,半年後還有剩的沒煮完,先生若問她:『你 怎麼不肯煮飯給孩子吃呢?』她就到外面買便當回來,反正有飯吃就行了 。先生如果說:『孩子的襪子要天天洗呀!他們經常沒有乾淨的襪子可以 穿。』她就買回來整打的襪子,讓孩子天天有得穿。到底她忙什麼?她忙 著拜佛、赴法會;每天除了要持誦七遍的楞嚴咒,以及誦念其他的經之外 ,又要跑道場,跟著法師供養,她真的非常忙碌,她是不是很精進呢?她 執著於親近三寶有功德、禮佛念經會開智慧,這即是她不能善【理】解方 便法。 念經拜佛是宗教的禮節儀式,誦經是為善解佛陀的教理,人生的道路 該怎麼走才不會錯,能一路直透佛的境域。所以,學佛要知道什麼是方便 法。方便法重要嗎?當然重要,重要的是在於『會事啟理』,使我們於人 事中領會道理,啟發我們真淨的本性。如果不了解方便法,且偏執於它, 就會像那位年輕太太一樣,半年前買了一次米,半年後還沒吃完;不用洗 襪子,小孩卻天天有襪子穿! 真正的佛教徒要節儉勤快,勤儉的美德亦是佛陀教育之方便妙法,更 是我們學佛的基本道理,勤儉持家且能精進於啟發良知良能,才是真正地 善解方便妙法。佛陀說:『善解方便難』,意思是說:能適當地體會方便 法確實是很難。因為眾生習性多有所偏執,有的迷執於事相,有的迷於理 論,無法事理兼顧,所以不能事理圓融,不能圓融事理則易生事障、理障 的困難煩惱,這都是不能『善解方便』的困『難』。如能會得『方便』個 中之妙法者,則得諸事無難、萬事無礙了! 金剛經中有:『法尚應捨,何況非法』,我們總不能搭船渡河之後, 還把船背著不放吧?學佛也是一樣,所聽的一切法和禮拜的行動都是一種 方便之法——借假修真,借方便【事相】來會理啟真,如能曉了方便妙法 ,則能無難不解,通達諸法、智慧如海,和睦群眾一切無礙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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